第4 章 生病北離歌腦子昏昏沉沉，就像裡麵灌滿了漿糊，猶如全身上下被泡在開水裡，全身上下滾燙滾燙的，腦子裡走馬觀花似的，一頁頁閃過人生中的許多畫麵，最後落在一個全身上下站在陰暗角落的黑影身上，看不清模樣，笑的很溫暖，想讓人哭，
“回去吧！”聲音很輕，很柔！
“ 回去？”離歌接下來一直自顧自的喃喃道，
“回哪？”
“回家！”
“對，我要回家！”
“這裡從來不是我的家，我家在，在，”在哪呢？
離歌想伸手抓住一切，手指卻穿過虛空，怎麼抓不住。
“這二小姐嘰裡咕嚕的在說些什麼呢？”
一道尖細的聲音在意識不清的離歌身邊響起。
小瑩將離歌額頭上已經被體溫焐熱的布帕取下來，在涼水裡搓了搓，擰乾，重新敷上去。
“梅梅姐，”小瑩回過頭，聲音急切道，“二小姐嘴唇乾得都裂了，你能不能幫忙端碗水來，給二小姐潤潤唇？”
“都快要死的人了，我可不伺候！”
說話是丫鬟李梅，此刻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比甲，衣料雖然算不上多好，但顏色很是鮮亮，臉上更是倨傲。不知道的人以為她還是主子。
“梅梅姐！”小瑩急了，聲音拔高了一些，“夫人讓我們過來細心照顧二小姐，你怎麼能……”
“什麼不能？”李梅翻了個白眼，
“要照顧你自己照顧。我可不想沾這個晦氣，萬一過了病氣給我怎麼辦？”
“梅梅姐，請慎言！”小瑩急得臉都紅了，“二小姐還好好活著呢，您怎麼能說這種話？”
“那又如何？”
梅梅嗤笑一聲，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床邊那個比她矮了半個頭的小丫鬟，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底氣，
“我說錯了嗎？你自己看看，這府裡的主子們，有誰來看過她一眼？夫人來過嗎？太子殿下來過嗎？別說來了，連打發人來問一句都不曾。這不就是沒人管的意思嗎？”
說著，李梅的語氣愈發漫不經心：“你去告我啊。儘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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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很是有底氣這麼說，因為她的奶奶是太子妃最信任的奶娘，從小把太子妃奶大的那種，很得太子妃尊敬信任。
在這太子府裡，別說一個小丫鬟，就是那些不得寵的庶齣子女，見了她奶奶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李媽媽”。小瑩一個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告狀。。
果然，小瑩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梅梅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可真不想在這伺候這個晦氣人。等她死了，我就讓我奶奶把我調到大公子院子裡去。大公子身邊正缺人，我去了好歹能當個二等丫鬟。”
她斜睨了小瑩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隨意，
“你要是識相的話，我也讓我奶奶把你調到二公子跟前。二公子身邊雖然不缺人，但多你一個也不算多。”
“梅姐！”小瑩的眼眶紅了，聲音都在發抖，“二小姐還沒死呢，您怎能如此詛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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