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籌備回到家，關上門。
三個人擠在昏暗的屋裡，開始最後的“謀劃”。
說是謀劃，其實簡單得可憐：
夜深，翻牆，認路，殺人，拿錢，然後跑路。
每一個步驟都可能出岔子，但他們已不去想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米已經快吃光了，沒有如果了。
陳平安把磨得鋒快的柴刀放在桌上。
“明天晚上。”陳平安說，聲音乾澀，
“半夜兩點，我和平福去，平喜在家收拾好東西，在後山路口那等著，最多等一個小時，也就數3600下，過了時間，還沒等到的話，你就直接跑，聽明白了嗎？”
平喜看著那把刀，嘴唇抿得發白，但最終，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哥哥粗糙的手掌，重重的說道：
“明白了。”
“平福你別怕，你過去主要是給我墊著，等我翻過去，你就在旁邊找個地方躲著，如果裡麵亂了起來，你也趕緊跑，明白了嗎？”
平福咽了口唾沫，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學著姐姐的樣子，把自己的小手也蓋了上去。
“明白！”
三隻手，疊在一起，下麵壓著決定他們生死的刀柄。
......
第二天一早。
兄妹仨就早早起來，平喜忙著要用剩下的米準備路上的乾糧。
將粳米蒸熟，然後曬乾，再用鐵鍋混著熱砂炒至膨化開花，然後放在竹筒裡。炒米泡可以直接當零食幹嚼，也可以捏一把丟進竹筒水裡泡開當速食粥。
極輕、極耐放，是客家及贛西山區傳統的便攜能量儲備。
又將屋頭裡剩下的紅薯幹，用一塊布細細包好，大約兩斤。
這些，就是兄妹三人逃命時的乾糧了。
當然，也有可能僅是平喜自己一個人的。
想到這個可能，平喜更加憂慮了，但看到院子裡沉默練刀的大哥，又隻能將滿心的憂慮壓下，擦了擦頭上的汗，開始準備中午的飯。
陳平安握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站在院子裡。
正午的太陽照在刀麵上，晃得人眼疼。
他深吸一口氣，對準麵前那坨平福搭的稻草人。
“嚓！”
一刀砍下去，稻草飛濺。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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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又是一砍，稻草人的頭便應聲落下。
他甩了甩手，又換了個姿勢，改為捅。
刀尖對準稻草人中心，猛地往前一送。
“噗。”
進去了一大半，拔出來，再捅。
“噗。”
又進去一點。
就這麼兩招。
捅，砍。
捅，砍。
反反覆復。
陳平安從早上練到現在。
作為看過太多社會與法治的現代青年，陳平安深知，殺人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一刀捅進去，或者一刀砍下去，對方倒地，就完事了。
殺人就是這麼簡單。
平福蹲在門檻上，兩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哥哥。
一開始他還覺得新鮮，看哥哥一刀一刀砍在稻草上，感覺特別威風。
可看著看著，他心裡就開始發毛了。
稻草人已經七零八落了，支持著的木樁上全是刀痕，深的淺的，密密麻麻，像一張咧著嘴的怪臉。
而哥哥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冷漠，專註，像在幹一件很平常的事。
平福咽了口唾沫，小聲喊：“哥……”
“嗯？”
“你……你不怕嗎？”
陳平安停下動作，轉過身來看著他。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擡手抹了一把，咧嘴笑了：
“怕啊。”
“那你咋還這麼……”
陳平安走過來，蹲在他麵前，把刀放在地上，認真想了想，才開口回道：“怕沒有用，做才有答案。”
平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突然開口：
“哥，我想出來一招，如果你要出來，你就學兩聲貓叫，我看附近沒人，就給你回一聲貓叫，然後你再出來，怎麼樣？”
“行，你自己悄咪咪學著叫。”
陳平安摸了摸平福的頭，又去練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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