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蹬腿嚇得醒了過來，空蕩蕩的木架子床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寶寶轉動著水光粼粼的眼珠子去看放下的藕粉色帷帳。
他嘟嘟囔囔的踢開被褥，被褥都快踢下床了，也沒人來抱他，以前從來沒這樣過，他有些怕，哇的一聲哭了。
謝嘉言聽到哭聲，趕忙跑進屋裡，撩開帷帳。
寶寶坐了起來，委委屈屈的埋在被褥裡哭，小屁股撅得老高，聽到他的腳步聲，猛的抬起頭，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寶寶不哭，爹爹來了，爹爹在這兒呢，不哭不哭～”謝嘉言抱起寶寶，長燕生氣了，一頭埋在他頸窩裡，不給他看。
謝嘉言歪著腦袋去瞧，他就躲開。
謝嘉言哭笑不得，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還小氣上了，跟你父親一個樣，小氣寶寶～好啦，不生氣了，爹爹就在院子裡，哪都沒去！”
他抱著寶寶往院子裡走，看到升起的小火苗，寶寶抽噎著仰頭看謝嘉言。
謝嘉言趁機扯起衣袖把臟兮兮的眼淚鼻涕擦了個乾淨。
“爹爹想你外祖母了，在燒紙金元寶給外祖母，寶寶要不要也燒？”
“夭～”
“是，要！”謝嘉言糾正道。
“夭～”
“好吧，隨你！”
謝嘉言提了一把小椅子，讓他坐在火坑邊看著他燒。
寶寶看著越躥越大的火，蠢蠢欲動，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也要燒。
謝嘉言給他一個金元寶，金元寶金燦燦的，比他脖子上的銀項圈還要好看，他像得了一個寶貝，捧在手裡舍不得燒。
謝嘉言看他糾結的小眉毛都皺了起來，沒忍住的笑了，湊過去親他的奶香奶香的小臉，“傻寶寶～”
長燕以為他要把金元寶燒了。撩起衣裳，把金元寶藏在裡麵。
“缺心眼的玩意兒，跟你父親……算了，不說他，死都死了，沒什麼好說的。”
謝嘉言把剩下的金元寶全倒進裡麵燒了，他身後還有一小筐楮錢，不是給阿娘的準備的。
他猶豫了很久，拿了過來，全倒進裡麵燒了。
他跪下來，看著跳動的火苗，哽咽的說，“阿娘，你別怪我。我對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恨是恨的，可是他現在死了，我也恨不起來了。我是給太子哥哥燒的，不是給廢太子燒的……”
十三年，不是一朝一夕。
他不信司空屭能裝十三年，對他的好，每時每刻都是虛情假意。
他那暴脾氣肯定是裝不了的。也許有那麼一刻，他對他這個弟弟也是真心相待的。
他們訣別前，他說的嫉妒，還有他眼睛裡的委屈，他到現在也不明白。
他死了，這個秘密也隨著他一起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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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他也回不去了。
“太子哥哥，你這個人真的很壞，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愛花錢，我就給你多燒點錢。還有這些冷食，你以前可能都沒吃過，你要是來了就吃吧…我走了…”
他將祭品一盤放好。
抱起寶寶，守著坑裡的火，燒的隻剩火星子了才走，跨過門檻，不放心，又回去用土把坑裡的最後一點火星子都蓋上了。
門閂插上，院子裡起了一股邪風，在火坑旁吹了許久才散去。
東方未白，殘月猶掛簷角。
“嘉寶，起了沒？得趕緊去，去晚了，好的肉可沒有了。”
村裡的屠夫宋二，殺了一頭豬，英寧昨晚就跟謝嘉言約好了，早早的去選肉。
“來了！”謝嘉言抱著寶寶，提著竹籃子快步出門。
“這麼早，可把咱們長燕寶寶困著了吧～”
迷迷瞪瞪的寶寶趴在謝嘉言胸口上打瞌睡。
“還好，他昨晚睡得早。”
“你還給他喂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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