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校園文中的路人甲同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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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著頭想了想，“但你現在吃東西，看起來像個人了。”
任鹿差點被最後一口烤腸噎住。
“我以前不像人？”
“像那種博物館裡的蠟像，做得特別逼真，但你知道它不是活的。”
她說不出話來，因為陸止安說對了。
她確實一直在演。
演一個正常的高中女生，演一個普通的俱樂部學員，演一個對周圍一切都不太在意的人。
她把所有的真實都藏在那層蠟像底下，藏得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出來的。
但現在，站在夜市的燈光下，手裡捧著一碗烤冷麵，身邊站著一個看穿了她但沒有揭穿她的人，她忽然覺得那層蠟像好像裂了一條縫。
“你說得對，”她低下頭，把最後一點醬汁用竹簽刮乾淨，“我確實……在包間裡沒吃飽。”
陸止安笑了。
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他笑起來像太陽，燦爛、熱烈、帶著一種能把人曬化的溫度。
但這一次，他笑得像月亮，安靜的、柔和的、隻給一個人的。
“還要不要吃別的？”他問，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但又帶著不可忽視的認真。
任鹿抬頭看了看前麵的攤位。
章魚小丸子、炸串、烤生蠔、炒酸奶、鐵板魷魚……
夜市的食物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每一家都在用味道和聲音招攬客人。
“章魚小丸子，”她說，“要雙倍沙拉醬。”
“得嘞。”陸止安轉身就朝攤位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回頭，“任鹿。”
“嗯？”
“你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吃不下去飯的情況，”他說，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你就給我發消息，我帶你來吃夜宵。”
任鹿站在原地，手裡捧著空了的紙碗，看著他的背影走進人群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或者“太麻煩了”，或者別的什麼客套話。
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想拒絕。
陸止安端著兩份章魚小丸子回來的時候，任鹿已經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了。
她把空紙碗扔進了垃圾桶，雙手撐著椅子邊緣，腿伸得直直的，整個人難得地舒展。
“喏。”陸止安把其中一份遞給她，自己坐到她旁邊，中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任鹿接過來，用竹簽戳了一個，吹了兩口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小丸子外皮酥脆，內裡軟糯，章魚塊咬起來有嚼勁，沙拉醬和照燒醬混在一起，甜鹹交織，燙得她直吸氣但舍不得吐出來。
“好吃嗎？”陸止安問。
“嗯嗯嗯。”任鹿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含混不清地發出幾個音節。
陸止安看著她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忽然笑出了聲。
“怎麼了？”任鹿終於把嘴裡那口咽下去了，抬頭看他。
“沒什麼，”陸止安轉回頭，戳了一個小丸子送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聲音低了一些，“就是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任鹿沒有追問“哪樣”。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各吃各的小丸子，偶爾說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待著。
夜市的人流在他們麵前來來去去，有牽著小孩的年輕父母，有挽著手臂的情侶，有剛下班的白領，有遛彎的大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個人都在奔赴某個地方。
任鹿忽然覺得，這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演的時刻，很珍貴。
“大陸。”她開口。
“嗯？”
“你為什麼會開這家俱樂部？”
陸止安戳小丸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小丸子送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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