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近一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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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彎了一下。衛安多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百川，你現在是真的喜歡上魏歸海了吧？”
蘇百川愣了一下，偏頭看著衛安多。衛安多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蘇百川想了想，點了一下頭。“嗯。”
“不跑了？”
“不跑了。”蘇百川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隻要他不辜負我，我就好好跟他過一輩子。”衛安多伸出手在蘇百川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拍得有點重，拍得蘇百川的身體都晃了晃。“行，你這句話我記住了。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罵他。”
蘇雲雀從前排回過頭來，推了推眼鏡。“你罵他？你敢當麵罵魏歸海？”
衛安多想了想，縮了縮脖子。“不敢。但我可以在心裡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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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笑了。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外照進來，落在四個人的臉上，暖洋洋的。
蘇百川的飛機起飛以後，魏歸海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那架白色的飛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消失在雲層裡。
秋天的風從空曠的停機坪上吹過來，帶著一股航空煤油的味道，他的大衣下擺在風裡翻飛了幾下，他伸手按住，轉身走向了停在一旁的車。
趙遠已經在車裡等著了，看到魏歸海上車，從副駕駛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隻說了一句“先生，回公司還是回家”。
魏歸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去羋宅。”
趙遠愣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了魏歸海一眼，魏歸海的眼睛還是閉著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趙遠沒有多問，對阿虎說了一句“去羋宅”，車子駛出了機場，彙入了車流。
羋宅在帝都北郊，從機場過去大概要一個半小時。魏歸海坐在後座一直閉著眼睛，趙遠從前座回過頭看了他幾次，每一次都覺得魏歸海的表情跟上一次沒什麼變化，但他知道魏歸海在想事情。他跟了魏歸海快二十年，太熟悉這種沉默了，這不是休息的沉默，是在想事情的沉默。
車子開到羋宅附近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秋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太陽就快落下去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是誰打翻了一盒顏料。
羋宅的黑色鐵藝門關著，雕花的門柱上爬滿了乾枯的薔薇藤。阿虎按了兩下喇叭，沒有人來開門，莊園裡安安靜靜的，像是沒有人住。
趙遠從車上下來，走到鐵門前按了門柱上的對講按鈕，等了好一會兒，對講那頭才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哪位？”
趙遠報了身份，對講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鐵門慢慢地打開了，發出沉悶的聲響。車子駛進了莊園，碎石小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花田，花期已過，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和零星的幾朵殘花，在暮色中看不太清楚。
花田裡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剛澆過水，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爛花瓣混合的味道。
別墅的門開著，一個穿著深色製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是羋宅的管家。她看到魏歸海從車裡出來，微微彎了彎腰，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魏先生，主人不在。”
魏歸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越過她走進了別墅。管家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側身讓開了路。
別墅裡很安靜，玄關處的玻璃瓶裡插著一束乾枯的玫瑰，花瓣已經變成了深褐色，卷曲著，像是一碰就會碎。
魏歸海看了一眼那束乾花，嘴角微微繃了一下，沒有停留，徑直走上了二樓。二樓主臥的門開著，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陳設，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花田，暮色中的花田看起來像一片褪了色的地毯，灰撲撲的，有一種蕭瑟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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