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近一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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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歸海沒有再說話，在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沒有再抬頭看安桃。
安桃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站著，最後選擇了站著，站在離魏歸海不遠不近的地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一個等待吩咐的侍女。
她不知道魏歸海來找羋翊是為了什麼事，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事，羋翊這些天不太對勁，比以前更沉默，一個人在書房裡待到很晚，她送夜宵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在看手機，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說不清是怒還是別的什麼。
安桃想問又不敢問，在羋家二十年，她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問不該問的問題。
客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安桃開始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酸了。大門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安桃的肩微微鬆了一下，很快又繃緊了。
羋翊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裡麵的襯衫是黑色的，領口敞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額前垂著幾縷。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嘴角還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熟悉他的人會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對，那雙狹長的、微微上挑的眼睛裡沒有笑意，隻有一種冷冽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看穿的光。
羋翊走進客廳以後看了安桃一眼，那個眼神很短很輕。“你先上去。”安桃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走向了樓梯，上了幾步以後停了一下，想回頭又忍住了，繼續往上走，腳步聲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了二樓的走廊裡。
羋翊在魏歸海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縷青灰色的煙霧。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散開，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你來了。”羋翊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在煙霧後麵聽起來，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魏歸海看著他沒有說話，把手機收起來放進口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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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翊。”魏歸海開口了，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魏懷瑾是不是你殺的？”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羋翊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魏歸海，魏歸海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有一種沉甸甸的、仿佛是壓了千鈞重量的對視。
羋翊忽然笑了，是帶著沙啞的笑聲。他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煙灰從指間落下來，落在深色的褲子上，灰白色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魏歸海，眼睛裡的光不是淚光。
“是。”羋翊說，“是我殺的。你的手下早就被我收買了，我讓他去接魏懷瑾的時候動的手。本來想做得乾淨利落一些，沒想到那小子命大，跳了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出來，看著那些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但不管怎樣，他回不來了。就算他沒死，他也不敢回來了。”
魏歸海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但他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為什麼？”魏歸海問。
羋翊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魏歸海的眼睛。“為什麼？你不知道為什麼？魏懷瑾的母親敢爬你的床，你討厭她，你也討厭那個孩子，我隻是幫你解決了一個你不想要的東西，不好嗎？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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