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再近一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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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翊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魏歸海看著他，繼續說了下去。“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殺了魏懷瑾，離間我和蘇百川——我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不要再經常見麵了。如果這一次，你能抵擋住後麵我對你公司的危機，我們就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魏歸海說完這句話，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從羋翊身邊走了過去。
羋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在發抖：“魏歸海，你真的要這樣？”
魏歸海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
羋翊站在客廳裡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聽到了車子駛出羋宅的聲音。然後一切都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
羋翊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客廳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長很長。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很淡，不到一秒就消失了，然後他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掉眼淚，他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麵前掉眼淚。
但他站在那裡，雙肩微微塌了下去，仿佛是一座山在內部開始崩塌，表麵還看不出什麼，裡麵已經碎成了粉末。
他轉身走上了樓梯，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上刑。他走到二樓走廊的儘頭，推開了羋清晏的房間。
房間裡沒有人，羋清晏跟朋友出去玩了，不在家，房間裡的東西整整齊齊的，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頭，書桌上的台燈亮著，大概是出門的時候忘了關。
羋翊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房間，看著那盞亮著的台燈，看了好幾秒，伸手把燈關了，轉身走向了主臥。
安桃坐在主臥的梳妝台前，聽到門響回過頭來，看到羋翊走進來，站了起來。“你——”
“出去。”羋翊的聲音很輕，但安桃聽出了那兩個字底下的東西。
安桃沒有再說話，低著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想回頭，忍住了，關上門走了。
羋翊一個人站在臥室裡，站在那盞水晶吊燈下麵，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的臉上，把那張妖孽一樣的臉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雙狹長的微微上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掉，是冰麵下暗流湧動的裂，表麵還完好，底下已經千瘡百孔了。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銀色的相框，看著照片裡那兩個年輕的男人，看著二十多年前的魏歸海站在他身邊，嘴角微微彎著，那個弧度很小很小，但那是笑，他在笑，他在對著鏡頭笑，羋翊看著那個笑容伸出手指在照片上摸了摸。
魏歸海的臉是涼的，隔著玻璃，隔著二十多年的時光，什麼都摸不到。
“我等你。”羋翊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你總會回來的。等你發現那個小玫瑰不適合你，等你發現隻有我最懂你，你就會回來了。”
他把相框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客廳裡沒有人，樓上也沒有人，整棟羋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隻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個永遠不會停的倒計時。
另一邊，湘潭到了。
蘇百川以前沒來過湘潭，隻是在課本上讀到過，知道這裡有很多名勝古跡，還有很多名人故居。出了機場，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在門口了，是魏歸海提前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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