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她連忙吸了一口，燙得她微微皺了一下眉，但隨即眼睛就亮了起來。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點了點頭：“好吃！”
楊淩也夾了一隻，先咬了一口，吸了湯汁，然後整個送進嘴裡。
蟹黃的鮮、豬肉的香、湯汁的甜在舌尖上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嘴裡放了一朵花，那朵花瞬間盛開了，把所有的味道都散了出來。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隻，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是印象中的味道。”
至於他說的印象，還要追究到前世去揚州時吃的蟹黃湯包，沒想到現代和古代做的味道差不多。
崔狄和碧桃坐在旁邊一桌，各自吃著各自的。
碧桃夾了一隻湯包，學著陸清寧的樣子咬了一小口，吸了湯汁，然後整隻送進嘴裡。
她的動作快了些，湯汁從嘴角溢出來了一點，她連忙用手背擦了一下。
崔狄坐在對麵，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邊喊燙一邊點頭稱讚。
下午他們在湖邊逛了很久，穿過一條條石板路小巷，巷子裡光線暗下來，頭頂的晾衣繩上掛著各色衣裳，在風裡慢慢擺動。
陸清寧在一家賣瓷器的小店裡買了一隻小小的白瓷茶盞，杯壁上畫著一枝梅花，幾筆淡淡的墨色，疏朗而寫意，和她從前用慣的那些精致器物完全不同。
楊淩在一家舊書攤上翻了半天，找到一本介紹揚州風物的雜記，破破舊舊的，紙張泛黃，邊角卷起，書脊用線重新裝訂過。
他翻了翻，發現裡麵寫得還挺有趣，便掏錢買了下來。
碧桃在旁邊一家鋪子裡買了一把木梳，梳背上刻著一朵小花，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她攥在手心裡，走路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晚飯吃的是當地的河鮮，鮮嫩爽滑，入口即化。
楊淩喝了幾杯米酒，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話也多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湖麵，忽然說了一句：“揚州真好。”
陸清寧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把他麵前的酒杯挪開了一點，換上了一杯熱茶。楊淩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湖麵，繼續感歎：“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就好了。”
“那你就不回去了？”陸清寧調笑著問。
“也不是不回去，就是覺得這裡讓人不想走。像是慢下來了，什麼都不用趕。”楊淩有些感慨地道。
陸清寧沒有再說什麼。
她看著窗外那些慢慢亮起來的燈籠，一盞接一盞的，在暮色裡像是有人在水麵上撒了一把星星。
她忽然想，也許以後老了，真的可以來這樣的地方住。
不用很大，有一間小院子，院子裡種一棵樹，養幾隻雞，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湖，那樣的生活就挺好的。
夜裡回客棧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月光落在水麵上，碎成千萬片銀白色的光，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湖上還有幾艘畫舫，船頭掛著紅燈籠，在夜色裡緩緩移動，像是幾顆紅色的星星落在水麵上。
碧桃走在前麵，大眼睛看向四周的夜景，不禁說道：“揚州好美啊……”
崔狄跟在她後麵，看著她輕快的背影，沒有接話，但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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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刻，什麼都不用想，就沿著一條湖邊的小路慢慢走，聽水聲，看月亮，聞著風裡隱隱約約的荷葉香氣。
他想，這大概就是揚州的美好，不止是這裡的飯菜好吃、風景好看，而是這個城市本身就有一種讓你慢下來的本事。
客棧的燈還亮著，楊淩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裡安靜的瘦西湖，湖麵上已經沒有畫舫了，隻有幾盞疏疏落落的燈在遠處亮著。
陸清寧已經洗漱好了，坐在床邊，正低頭翻著白天買的那本書。
她沒有催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翻一頁。
楊淩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想著那些路上看到的景象，又想著今天揚州城的繁華。
他有些感歎，明明隻隔了幾天的路程，外麵的世界和這裡像是隔了好幾個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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