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逛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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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半日，官道兩邊的景致漸漸有了變化。
田地從枯黃變成了淡綠，又從淡綠變成了深綠，路邊的樹也不再是那些瘦弱矮小的枯枝，而是枝葉繁茂的老槐樹和柳樹，枝條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是歡迎遠客。
空氣裡的塵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潤的、帶著水汽的氣息，像是已經能聞到河水的味道。
“快到了。”車夫老張頭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幾分鬆快，“再走一刻鐘，就能看見城門了。”
楊淩掀開車簾，果然遠遠地看見了城牆的輪廓。
灰色的城牆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暖融融的光，牆頭上插著各色旗幟，城門口人來人往，一片熱鬨。
和路上那些蕭索破敗的景象完全不同，像是兩個世界，中間隔著一道城牆，一邊是荒蕪，一邊是繁華。
陸清寧也湊過來看，眼睛裡一下子亮了起來：“那就是揚州城？”
“嗯。”楊淩放下車簾，嘴角翹了一下，“到了。”
馬車駛近城門的時候，楊淩才發現揚州城比他想象的要熱鬨得多。
城門口排著進城的隊伍，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人在說話。
城門兩側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門口挑著幌子，被風吹得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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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的人聲、馬蹄聲、車輪聲混在一起，沸沸揚揚的。
楊淩看著這個景象，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原本擔心揚州城也會像路上那樣破敗荒涼。
還好，揚州城還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樣子，繁華、富庶、熱鬨。
馬車進了城，沿著主街往前走。
楊淩掀著車簾，一路看過去，陸清寧也湊在他旁邊，兩個人擠在車窗前，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大戲。
街兩邊的鋪子和京城不太一樣，京城的氣派是方正而端嚴的，揚州的氣派卻是熱鬨而靈活的。
鋪子門臉不大，但貨品擺得滿滿當當，綢緞莊門口掛著整匹的布料，顏色鮮豔，在風裡輕輕飄動，像是要把整條街都染成彩色的。
酒樓門口有夥計在招呼客人，聲音洪亮，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樓上雅座！窗外就是瘦西湖！幾位客官裡麵請！”
路邊還有賣糖人的小攤，攤主正用勺子舀著滾燙的糖稀，手腕一轉就在石板上勾出一隻蝴蝶的形狀，旁邊圍了一圈小孩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熱鬨。”陸清寧的聲音有些興奮。
楊淩有些得意地揚了揚頭：“我就說沒來錯地方吧？”
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客棧叫“望湖樓”，三層的小樓，白牆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紅底金字的匾額，字寫得圓潤飽滿，一看就是好手藝。
店小二熱情地迎上來，幫著搬行李，引著他們進了大堂。
大堂裡擺著幾張八仙桌，桌上鋪著藍印花布的桌布，幾個客人正圍坐在一起喝酒吃菜，說話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楊淩要了三間上房，一間自己和陸清寧住，另外兩間分別給崔狄和碧桃。
店小二引他們上樓，推開二樓靠街的一扇門：“客官，這間最好，窗戶外頭正對著瘦西湖，晚上看湖景最漂亮。”
陸清寧走到窗邊推開窗，一陣濕潤的風迎麵撲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味。
窗外的瘦西湖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粼粼的波光，岸邊柳枝低垂，幾隻畫舫悠悠地從水麵上劃過，船尾拖著長長的水痕，像是有人在綠色的綢緞上輕輕劃了一筆。
“好好看。”她靠著窗框，回過頭看著楊淩。
楊淩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也看了一眼湖景，然後轉頭看著她：“跟京城的景色比別有一番意趣。”
陸清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假裝在看湖上的畫舫。
揚州的美是自然的、隨意的，像是有人隨手撒了一把種子，該長的地方都長了，不該長的地方也長了，反而更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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