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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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淩喝了兩口粥之後，靠在牆上，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他的左臂還在疼，一陣一陣的，像是有根細細的針在傷口裡來回地紮。
崔狄在旁邊也沒有再說話，偶爾咳一聲，然後又安靜下去。
過了一會兒，楊淩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楊淩在睡夢中聽到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麵踩出一個坑來，走得又快又急，腳步聲從院子外麵一路響進來，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門外。
“那個小子是不是在裡麵？！”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外麵炸開，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怒。
楊淩睜開了眼。
他聽見有人在外麵回話：“柴統領吩咐了，不讓動……”
“放你娘的屁！老柴也不好使，老子今天非得宰了他！讓開！”
隨後門被一腳踹開，鎖扣崩飛出去，“啪”地撞在牆上，彈落在地。
門板撞在牆麵上又彈回來，被人一把推開，一個身影大步跨了進來。
張野站在門口，眼睛裡的怒意幾乎是實質的，像是正往外噴著火星。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紅的勒痕，是楊淩昨夜用鎖喉留下的印記，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刀已經提在了手裡，刀尖朝下，正對著楊淩的方向。
張野清晨剛剛醒來，就聽說柴天河將打暈自己的那兩人帶了回來，於是他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立馬就掏刀想殺了他們解氣。
柴天河的兩個手下試圖攔在門前，被張野回身一腳踹開一個，另一個被他身後的幾個土匪架住了。
他回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楊淩身上，盯了兩息，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楊淩靠牆坐著，看著張野逐漸走近，他手裡的刀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
他沒有站起來，因為站起來也沒用，他跑不出去。
崔狄靠在他旁邊的牆角，手已經摸到了地上半截不知何時撿來的木條，攥在掌心裡，指節泛白。
張野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怒氣：“小東西，你挺厲害啊？！”
楊淩沒有回答，也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張野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勒痕處微微發紫。
“現在，你該上路了。”
他舉起了刀。
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硬生生地把那一刀停在了半空。
張野偏過頭，看見柴天河站在他身側，麵色平靜，目光卻有些冷。
“鬆手。”張野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不能殺他。”柴天河的聲音很穩。
“為什麼？”張野猛地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刀尖指向柴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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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天河，你將他帶回來就已經是大忌，還當著兄弟們的麵護著一個外人，你特娘的什麼意思？”
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人，兩邊的人各自站著，誰都沒有動，但目光都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空氣裡繃著一根弦，緊得像隨時會斷掉。
柴天河靜靜看著張野，聲音依然不高。
“大哥讓你帶人先來，是讓你占了揚州城，不是讓你把揚州城燒成一座空城，你的手下進城之後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東西，兄弟們都看著。你再這麼下去，大哥來了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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