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處境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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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淩在睡夢中慢慢有了意識，然後感覺到左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股痛慢慢擴散開來，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又從肩膀蔓延到半邊身體。
他被疼醒了。
他的眼皮很沉，想睜開眼，但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一樣，掙紮了幾下才緩緩掀開一條縫。
入眼是一片昏暗的燭光，暗黃色的光線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有家具的輪廓，有人影晃動，也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看見頭頂是灰黑色的房梁，橫木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蜘蛛網在梁柱之間結成了細密的簾幕。
他聞見一股氣味，是黴味混合著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像是這間屋子很久沒有透過風了。
楊淩想動一下，左臂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去，左臂上纏著一條布條，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纏得不太整齊，但好歹是纏住了。
布條上滲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了，凝結成硬邦邦的一片。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隻是疼得厲害。
“少爺……你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楊淩偏過頭，看見崔狄靠在不遠處的牆根下，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每呼吸一下都會皺一下眉，像是肋骨每動一下都在疼。
他的眼神還算清醒，但臉色灰白得嚇人。
楊淩撐著另一隻手坐起身來，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偏房，不大，約莫一丈見方，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柴和一些雜物。
沒有窗，隻有一扇半掩的木門，門縫裡漏進來幾縷昏黃的光。
地麵是青磚鋪的，磚縫裡積著厚厚的泥垢，有些地方還能看見乾涸的深色印痕。
他聽見外麵有說話聲，斷斷續續的，隔著牆聽不太真切，但能分辨出不止一個人在走動。
“你怎麼樣？”楊淩看著崔狄，聲音有些發乾。
“死不了。”崔狄說話的時候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但一笑胸口就疼，他隻好放棄了那個表情。
楊淩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條粗糙的布條，又動了動手指，確認這條手臂沒有廢。
他沉默了片刻，把腦子裡那些碎片拚湊起來。
他背著崔狄走了一段路，然後暈倒了，有人把他們帶走了。
這個人不是先前的張野，他把張野給鎖昏了，帶走他們的人，應該是後來才到的。
“是誰把我們帶回來的？”他問。
崔狄搖了搖頭：“不清楚，我醒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兒了，比你早醒半個時辰，有人進來過，放下這些東西就走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牆角，那裡放著兩碗水，一碗已經喝空了，另一碗還滿著，旁邊還有幾塊乾硬的餅，像是放了很久的乾糧，邊角已經發黃了。
楊淩看著那碗水，喉嚨乾得發緊。
他伸手拿過那碗水，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湊到鼻子邊聞了一下。
沒有異味，是清水。
他這才仰頭喝了幾口，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冰涼的，刺痛了他乾裂的嘴唇。
他把剩下的半碗放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塊乾餅上，沒有去拿。
“他們有沒有說什麼？”他又問。
“沒。”崔狄的聲音很輕。
“但有個人的腳步聲我記住了，腳步很穩，不像那些人亂哄哄的，他進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出去了。”
楊淩點了點頭，他在腦子裡把那段畫麵又過了一遍。
他倒下之前，看見一個影子走近，蹲下來探了探他的脈搏，然後說了一句“把這兩個人抬回去”。
那個人和崔狄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把他和崔狄帶回來了，沒有殺他們，沒有綁他們，甚至給了他們水和食物，他在想什麼？是想審問，還是想收服，還是另有所圖？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門，門縫裡漏進來的光是黃色的，在青磚地麵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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