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乞丐天旋地轉，時空倒轉。
沒有劇烈的撕扯痛感，沒有神魂震蕩的不適，隻有一種極緻的失重的落差，以及強製的剝離感，瞬間席捲林楓全部意識。
前一秒，他還立身萬物之初的元始虛無，對峙創世媧皇，一身邪神傲骨，滿嘴殺伐狂言，心念依舊盤算著脫困之後踏平天庭、顛覆諸神，血洗所有曾經欺辱過他的正道神明。
下一秒，天光大亮，風塵撲麵，粗糲刺骨的人間冷風狠狠灌進口鼻。
渾濁的空氣，飛揚的塵土，嘈雜的人聲，老舊破敗的街巷，瞬間取代了萬古空茫的虛無。
林楓驟然感覺渾身力量徹底歸零，不是封禁，是徹底剝離清空，權柄什麼的也被徹底剝離，清空的一絲不剩。
他體內空空如也，經脈乾枯孱弱，神魂黯淡虛弱，血肉凡胎單薄枯瘦。
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具最普通、最孱弱、一無所有的凡間凡人軀殼。
“什麼情況……？”
林楓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他僵硬地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往日骨節修長，覆有隱晦混沌神紋，一動便可崩碎星河，腐化天地的手掌，此刻乾枯瘦小並且皮膚粗糙，布滿汙垢掌紋淺顯，十指單薄無力，連握緊拳頭都略顯吃力。
身上那件常年伴他的黑袍，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爛不堪，還打滿補丁又臟又臭，薄如蟬翼的粗布麻衣。
衣物邊角盡數磨損撕裂，布滿泥垢塵灰，多處破洞漏出乾枯黝黑的皮肉，冷風一吹，徹骨寒涼。
他擡手摸向自己的臉頰，觸感粗糙乾澀，沒有往日神明般的無瑕膚質，隻有凡塵日曬雨淋的粗糙乾裂。
長發不再烏黑飄逸、神光縈繞，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乾枯雜亂，沾滿塵土汙垢的枯發，亂糟糟貼在頭皮與脖頸之間。
他再擡眼環顧四周，徹底陷入極緻的茫然與錯愕。
此地不再是無上縹緲的創世虛無，而是一片古樸老舊的凡間古鎮街巷。
青石闆鋪就的路麵凹凸不平，布滿常年車馬行人碾壓的痕跡，縫隙裡積滿汙泥雜草。
兩側是低矮老舊的土木瓦房，牆麵斑駁脫落，木窗陳舊腐朽，屋簷掛著褪色的粗布幌子，隨風輕輕搖晃。
街道之上人來人往，皆是古樸裝束的尋常凡人。
布衣農夫、挑擔貨郎、挎籃婦人、趕路行客、街邊攤販，人聲嘈雜，車馬慢行，炊煙裊裊，煙火市井氣息撲麵而來。
擡頭望去，是最普通的人間青空，無星河垂落，無混沌天幕，無維度異象，無至高威壓。
平平無奇的凡塵人間，而自己孤零零蹲在街邊牆角，背靠冰冷斑駁的土坯牆，身前地麵擺著一隻豁口破舊、滿是泥灰的粗瓷破碗。
風吹日曬，塵土飛揚，路人行色匆匆，無人駐足，無人側目。
林楓蹲在牆邊，大腦徹底宕機，自己何等尊貴啊，可轉瞬之間跌落神壇，褪去所有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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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淩駕萬族，俯瞰天地的域外邪神，一朝跌落，成了凡間街邊，苟活度日的乞丐。
“女媧……！！”
林楓猛地咬牙，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又怒又驚又懵又憋屈。
他預想過無數種結局，唯獨沒有預想過這種結局。
隻是褪去他一身邪神權柄，清空他所有通天力量，把他扔入凡塵，做一個最底層卑微，掙紮求生的乞丐。
讓他放下所有殺伐狂念，放下所有滔天恨意，放下所有無敵自負，老老實實體驗人間疾苦，靜心冷靜。
這也太狠了，這比殺了他，還要折磨人，殺身不過一瞬苦痛，身死道消一了百了。
可讓一尊習慣了隨心所欲的邪神，驟然淪為凡間乞丐，無權無勢看人臉色。
這種極緻的落差與屈辱，遠比身死道消更折磨心神。
“你玩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楓胸腔劇烈起伏，心底滿腔戾氣，怒意和不甘瘋狂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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