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的傷恢復得比凱撒預想的快。
荒墟獵手的體質本就強於常人，再加上凱撒調配的藥劑，隻用了五天，斷臂的夾闆就可以拆除，右肩的貫穿傷也結了厚實的痂。第六天清晨，卡倫在廢墟前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拳，動作雖然還有些滯澀，但已經看不出重傷的痕跡。
凱撒蹲在火堆旁煮一鍋糊狀物，裡麵是一些不知名的根莖和肉乾。他看了一眼卡倫的動作，沒有說話。
“你那藥膏從哪裡學的？”卡倫活動著肩膀，走過來坐下。
“配方在我的腦子裡。”凱撒說，“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我不學配藥。”卡倫嗤了一聲，“我是獵人，不是藥劑師。”
“獵人更需要懂葯。毒藥、解藥、止血、麻醉——你追獵畸變體的時候，這些都能救命。”
卡倫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接話。他在火堆對麵坐下，沉默地看著那鍋翻滾的糊狀物。
凱撒知道他還在觀望。五天的相處不足以讓一個在廢土上活了二十多年的獵人真正信任一個陌生人。卡倫跟著他，與其說是追隨，不如說是“暫時沒找到更好的選擇”。
凱撒不急。信任需要時間，而他有的是耐心。
“今天去哪裡？”卡倫問。
“東北方向，地下裂隙。”凱撒說，“那隻領主已經回到了巢穴。狂化誘劑的效果隻能維持幾天，它需要時間恢復。我們去採集你晉陞序列七的材料。”
“墟主核心——那隻領主就是現成的。”卡倫說，“但荒獸血脈精華和源能結晶，我沒有。”
“所以先去采。”
卡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地下裂隙的入口隱藏在腐骨原東北角的一片坍塌建築群下方。
卡倫在前麵開路，動作輕得像一隻貓。凱撒跟在他身後五步遠的位置，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聲減到最低。他一個凡人，沒有源能波動可以隱藏，隻能靠肉身控製。
裂隙內部比凱撒預想的更複雜。天然的地層裂縫與舊時代的地下管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多層結構。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腐敗味，但比地表濃烈數倍，幾乎讓人窒息。
“這裡有不止一隻畸變體。”卡倫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麵上的痕跡，“你看，這是爪印，大小和那隻領主吻合。但這邊的拖痕——是另一種東西，體型更大，行動方式不一樣。”
凱撒蹲下來仔細觀察。拖痕寬而淺，邊緣光滑，像是某種腹足類生物爬行留下的。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共生型畸變體。”他低聲說，“領主級畸變體周圍經常會伴生低階畸變體，它們共享汙染源，形成小型生態圈。你的目標不隻是那一隻領主，還有它身邊的護衛。”
卡倫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能確定有幾隻？”
“需要更深入。”凱撒站起來，“先採源能結晶。那些東西通常分佈在裂隙的岩壁上，離畸變體的核心巢穴越近，結晶越密集。我們不用進到最深處。”
卡倫點了點頭，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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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越來越窄，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微弱的藍白色光芒——那是源能結晶，像是鑲嵌在岩石中的不規則寶石，有的隻有指甲蓋大小，有的拳頭大。它們散發著冷光，在黑暗中顯得詭異而美麗。
凱撒伸手觸摸一塊結晶，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感。這是源能純度足夠高的標誌。
“從這塊開始采。”他說。
卡倫抽出短刃，精準地切入結晶與岩石的縫隙，輕輕一撬，一塊拳頭大的源能結晶落入手中。他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你以前採過？”凱撒問。
“荒墟獵手什麼都幹過。”卡倫把結晶塞進背囊，“獵殺墟主的時候順帶採過。”
“你不知道序列七的晉陞儀式也需要它？”
卡倫的手頓了一下。
“對。”他說，“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殺殺殺，殺完了還是序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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