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塵的方向凱撒走到門口的時候，埃文正仰頭看著天。灰燼從灰白色的天空飄落，落在他臉上，他沒有擦。他已經練了快二十天的觀星定方位，閉著眼睛也能指對方向，但凱撒說過那句話之後，他一直記著——“你的能力是感知星塵，星塵在哪，北就在哪。”
他試了很多次。白天沒有星星，他感知到的星塵是散的，像是在空氣中漂浮的碎屑，沒有方向，沒有源頭。他以為是自己的能力不夠，直到凱撒走到他旁邊。
“塞德裡克說，你應該能靠感知找到星軌聖所。”凱撒說。
埃文低下頭，看著他。
“怎麼找？”
“星軌聖所是大崩落之前星穹執道者修行的地方，裡麵的星塵濃度比外麵高得多。你是序列八·流輝侍徒，感知星塵是你的能力。你應該能感覺到星塵的流向——哪裡濃，哪裡淡。濃的地方，可能就是遺跡所在。”
埃文沉默了一會兒。
“我試試。”
第二天清晨，埃文一個人出發了。
凱撒沒有跟。阿莉莎要跟，凱撒也沒讓。“讓他自己去。”凱撒說，“他需要學會用自己的能力。你跟著，他永遠依賴你的念力探測。”
埃文走的時候，背囊裡隻裝了兩塊乾糧和一壺水。短刀掛在腰間，刀鞘上還刻著清泉情報部的徽章——他從哥哥的屍體上拿下來的，一直沒有換。
“三天。”凱撒說，“三天後回來。不管找沒找到。”
埃文點了點頭，轉身走進灰燼中。
卡倫站在修道院門口，看著埃文的背影消失在灰燼裡。
“你確定他能行？”
“不確定。”凱撒說，“但他總得試試。”
第一天，埃文往西走了二十裡。
他閉著眼睛走了大半程，用星塵感知方向。灰白色的天空中什麼都沒有，但他的意識裡有一種微弱的光——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身體感覺到的。像是有一層薄薄的水流，從某個方向緩緩淌過來。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他能感覺到。
他睜開眼睛，往那個方向望去。灰燼中什麼都看不見。他繼續走。
第二天，他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停了下來。
星塵的流向變了。不是從前麵淌過來，而是從腳下往上湧。他蹲下身，用手扒開灰燼和碎石。灰燼下麵是堅硬的岩層，岩層上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透出藍白色的光。
星軌聖所。不是入口，但離入口不遠。他的感知是對的。
他用短刀撬開岩層，裂縫擴大了。藍白色的光從下麵湧上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瞳孔深處有藍白色的光在跳動，與聖所的星塵產生了共鳴。
序列八·流輝侍徒。引星光強化肉身。他不需要入口——他可以用身體承受星塵的侵蝕，從裂縫鑽進去。
但凱撒說過：“不要單獨進遺跡。等阿莉莎在的時候再進。她的念力場能保護你。”
埃文蹲在裂縫旁邊，盯著裡麵跳動的藍白色光芒。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想進去。想現在就進去，找到序列七的非凡特性，晉陞序列七，不再當議會裡最弱的那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轉身走了。
第三天傍晚，他回到了修道院。
凱撒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看到他，沒有站起來。
“找到了？”
“找到了。”埃文說，“西邊，大約三十裡。一座山丘下麵有星塵從地底往上湧。我用短刀撬開了岩層，看到了藍白色的光。”
“你進去了？”
“沒有。”埃文說，“你說過，等阿莉莎在的時候再進。”
凱撒看著他的眼睛。埃文的瞳孔深處有藍白色的光在跳動，比他出發前亮了很多。二十天的觀星定方位、兩天的星塵感知，他的能力進步了一大截。
“你做得對。”凱撒說，“明天，阿莉莎陪你進去。”
第二天清晨，阿莉莎和埃文出發了。
卡倫和德雷克守在修道院，塞德裡克在外麵修鍊空間穩定。凱撒站在修道院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灰燼中。
埃文走在前麵，阿莉莎跟在他身後半步。越往西走，星塵的濃度越高。埃文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水流變成了河流，從前方湧過來，漫過他的身體，流向他身後。
“你感覺到了嗎？”埃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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