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決定再賭一次。
他要去銹鐵鎮。不是去買東西，是去送消息——給清泉的人送一條假消息。阿莉莎不同意。“你露麵就是找死。”卡倫也不同意。“要去我去。”塞德裡克沒說話，但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節發白。埃文站在後麵，灰褐色的眼睛盯著凱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凱撒把序列九的非凡特性從背囊裡取出來，放在枯井的井沿上。藍白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暗淡。他看著那塊晶體，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來。如果我沒回來，這個東西給埃文。他已經是序列七了，用不上序列九。但他認識需要序列九的人。”
“你需要序列九。”卡倫的下巴繃緊了。
“我需要議會活著。”
凱撒一個人走的。阿莉莎的念力場跟著他，覆蓋了方圓五十裡。銹鐵鎮在五十裡內，她的念力場能探進去，能感知到每一個人的源能波動。序列三的念力場不隻能感知，還能侵入意識表層。她能聽到鎮上的人在說什麼。
凱撒走進銹鐵鎮的時候，阿莉莎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了一下——“清泉的人不在。”
他推開生鏽的鐵闆門，走進酒館。
酒保還是那個斷了左臂的男人。看到凱撒，他的手頓了一下，杯子和酒壺都停住了。
“你又來了。”
“又來了。”凱撒從懷裡掏出五塊源質碎片，放在吧台上。比上次多，不是買水，是買消息。
“清泉的人來過之後，還問了什麼？”
酒保盯著那五塊碎片，沒有伸手。
“你膽子真大。清泉的人在找你，懸賞提到八十塊了。你一個凡人——”
“凡人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膽子。”
酒保沉默了一會兒。他把碎片收了，從吧台下麵拿出一塊髒兮兮的布，鋪在檯麵上。布上畫著一個簡圖——銹鐵鎮周圍的聚居地分佈。
“他們問過鐵鎚鎮、問過灰石村、問過落坑屯。每個地方都問了。鐵鎚鎮的人說沒見過金色眼睛的女人，灰石村的人說沒見過，落坑屯的人說有一個穿破鬥篷的男人來過。”
“落坑屯？”
“北邊，一天路程。二十來戶人家，靠采源能結晶過日子。”酒保看著他，“那個穿破鬥篷的男人，是你吧？”
凱撒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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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的人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往北邊去了。”
凱撒站起來。
“謝了。”
“你要去哪？”
“北邊。”
酒保的眉頭皺緊了。“你往北走，撞上清泉的人——他們昨天走的，走不遠。”
“我知道。”凱撒轉身走了出去。
從生鏽鐵闆門出來的時候，阿莉莎的聲音又在他腦子裡響了一下——“凱撒，你瘋了。清泉的人在北邊，你往北走？”
“我就是去見他們。”
沉默了幾秒。
“你見他們做什麼？”
“送消息。”
“什麼消息？”
“阿莉莎往南邊去了。”
凱撒走了半天，遇到了清泉的人。
三個。序列五一個，序列六兩個。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就是他在銹鐵鎮附近給過地圖的人。那人看到他，停了一下，然後擡起右手，天序領域展開。空氣凝固了，凱撒的腳擡不動，身體動不了。
“凱撒·因羅斯。”那人說，“你騙過我們一次。”
“這次不騙。”凱撒說。
“那你來做什麼？”
“送消息。你們要找的那個金色眼睛的女人——阿莉莎·溫斯特——她往南邊去了。我親眼看到的。”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你信不信，不關我的事。她把你們的人都引到南邊去了，你們留在北邊找不到她。”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因為你們懸賞八十塊源質碎片。我想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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