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鐵鎚鎮的暗哨清泉的人沒有追來。至少沒有追到西邊來。
阿莉莎的念力場一直開著，方圓五十裡內隻有低階荒獸和偶爾路過的流浪者。但沙漠裡的平靜往往是假的，就像灰燼下麵的石闆上刻著死人名字，看不見的威脅才最讓人睡不著。
第五天，塞德裡克從鐵鎚鎮帶回來一個壞消息。
“清泉的人回去了一個。”他說。他蹲在殘牆的陰影裡，臉上全是灰。“序列五帶隊的那個，帶了兩個序列六，往北走了。剩下一個序列六還在銹鐵鎮。”
“沒走？”凱撒放下手裡的筆。
“沒走。他在鎮外的廢墟裡藏著，不露麵。酒保說他每天傍晚出來，到鎮裡買乾糧和水，問同樣的話——有沒有見過金色眼睛的女人，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破鬥篷的男人。”
卡倫靠在牆上，短刀橫在膝蓋上。“他一個人，序列六。我今晚去把他殺了。”
“不能殺。”凱撒說。“殺了，清泉就知道我們在這附近。”
“那人見過你的臉。”塞德裡克看著凱撒，“他記得你。酒保說，他每天問話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畫像，畫的是你的臉。”
凱撒沉默了。
清泉的行動比預想的更有耐心。他們不再大張旗鼓地搜索，而是留一個暗哨，守株待兔。鐵鎚鎮是周圍最大的聚居地，議會要補充補給，遲早會再派人去。隻要那個人守著，就能等到議會的蹤跡。
“今晚我去。”阿莉莎說。“念力化身，壓製他的意識，讓他忘記我的臉。”
“你壓過序列六。”凱撒說。“能壓多久？”
“上次十秒。這次練了五天，能壓十五秒。十五秒夠了，我可以在他意識裡把這幾天的記憶抹掉。”
“抹掉——不是壓製？”凱撒看著她。
“序列三能做到。但需要接觸，隔著遠不行。”
阿莉莎站起來，金色的瞳孔在灰白色的光線裡像兩顆燃燒的炭。“我今晚去鐵鎚鎮，找到他，抹掉他這幾天的記憶。他不知道見過誰，不知道畫像上的人長什麼樣，什麼都不知道。”
天黑了以後，阿莉莎一個人走了。
塞德裡克用空間摺疊送了她一程——不是直接送到鐵鎚鎮，而是送到鎮外五裡處，避免空間波動被那個序列六感知到。阿莉莎收起念力場，隻靠身體走路。序列三的神念行者收掉念力之後，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她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到了鐵鎚鎮外。
廢墟裡有一堆火，不大，像是燒了很久。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穿著清泉的皮甲，胸口沒有徽章。他的腰帶上別著一把短刀，刀鞘磨損嚴重，手邊放著一張紙。
阿莉莎沒有靠近。她蹲在一堵坍塌的石牆後麵，眉心發光，念力場收縮到身邊三米。然後她放出了念力化身。
化身沒有形體，隻是一團意識凝聚的光。它飄過去，穿過灰燼，穿過空氣，停在那個人麵前。那人擡起頭，看到了光，瞳孔收縮，手按在刀柄上。但化身比他快。它沒入他的額頭，像水滲進沙子裡。那人的身體僵住了，眼睛還睜著，但什麼都看不到。
阿莉莎從石牆後麵走出來，走到他麵前。
她蹲下身，把念力滲透進他的意識表層。序列三的能力——不是讀心，是翻閱記憶。她看到銹鐵鎮、酒保、畫像、凱撒的臉。都看到了。她用手指按住他的太陽穴，念力凝聚成一團火，燒掉了那幾天的記憶。不是物理上的燒，是意識層麵的覆蓋——用空白替換掉畫麵。
那人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十五秒。阿莉莎收回念力化身，站起來，轉身走進灰燼裡。
那人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手邊的畫像，又看了看四周，皺起眉頭。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了。畫像上的臉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霧。
他罵了一聲，把畫像揉成一團，扔進火堆裡。
阿莉莎回到據點的時候，天快亮了。凱撒靠在牆上沒睡。她走到他麵前，金色的瞳孔暗淡了一些，但不明顯。
“成了？”
“成了。他這幾天的記憶都沒了。畫像也燒了。”她停頓了一下。“但他會在醒過來之後重新開始查。鐵鎚鎮周圍的聚居地那麼多，他查完一遍至少要幾天。幾天之內，我們還在。”
“你累了嗎？”凱撒問。
“念力化身消耗不大。但序列三的抹除記憶，消耗很大。我需要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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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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