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銀幣、平安環與清晨的告別第二天清晨。
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向日葵村的土路上還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艾爾早早地起了床。他穿上粗布襯衣，套上防風的輕皮甲，仔仔細細地繫緊了那雙嶄新的火牛皮靴的鞋帶。
他坐在床沿上，閉上眼睛。體內那顆開出了一片金色花瓣的向日葵花種，正極其平穩地運轉著。不需要他刻意去牽引，一股雄厚而溫和的底熱，正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緩緩流淌，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這具在“初醒”境界登堂入室的軀體，充滿了踏實的力量。
廚房裡，瑪莎已經煮好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湯燕麥粥。
艾爾走到粗木桌旁坐下。漢克今天沒有坐在對麵喝茶，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舊皮袋，放在了桌麵上。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漢克解開了皮袋的繩扣。
“這裡是二十枚銀幣，還有兩百個用麻繩串好的銅闆。”漢克將皮袋推到艾爾的碗邊，語氣很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家務事，“這是我和你母親這些年攢下的一部分。窮家富路，既然出門，兜裡就不能空著。”
艾爾看著那箇舊皮袋，沒有說話，隻是覺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在卡洛西亞大陸，一枚銀幣能換一百枚銅幣。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個月也花不了幾枚銀幣。這二十枚銀幣，幾乎是父母從牙縫裡省下來、為他積攢的全部底氣。
“白岩城離咱們這兒有半個月的路程。”瑪莎在一旁盛著燕麥粥，輕聲交代著，“到了神殿的驛站，別因為心疼錢就去睡柴房。花兩個銅闆要一間帶火爐的乾爽客房，好好洗個熱水澡。路上如果鞋子或者皮甲破了，也別捨不得花銀幣去修補。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母親。絕不省這些錢。”艾爾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皮袋仔細地貼身收好。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漢克把裝滿軟麵包的木盤推了過去。
大口喝完燕麥粥，吃下兩塊軟麵包，艾爾站起身。
他背上那個裝滿硬麵餅和草藥的沉重行囊，將老約翰前幾天送的那個深褐色野豬皮水袋牢牢掛在腰間的皮帶上，最後左手習慣性地扶住了背後那把生鐵大劍的劍鞘。
推開自家的木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漢克和瑪莎一前一後地跟著他走出院子，順著土路，一直往村口那棵枯死了一半的老榆樹的方向走去。
村口的老榆樹下，已經在晨霧中站著幾個人影。
老約翰穿著那件常年不換的圍裙，鐵匠托比大叔披著厚皮坎肩，巴特大叔、巴比，還有紮著兩條幹凈麻花辮的菲伊，都安靜地等在那裡。
“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艾爾快步走過去。
“你這小子要在咱們酒館消失大半個月，大家能不來送送嗎？”老約翰笑嗬嗬地走上前，看了一眼艾爾腰間的皮水袋，“不錯，老吉姆硝製的水袋掛在腰上挺合身。來，拿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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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把一個小紙包塞進艾爾手裡：“這是大叔我托商隊從南方帶回來的好茶葉。在野外趕路，皮水袋裡的白開水喝得沒味道了，就往裡麵扔兩片，提神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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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約翰大叔。”艾爾雙手接過紙包，貼身收好。
托比大叔走上前，遞過來一個半月形的鐵打火鐮和一塊灰白色的火石。
“拿著。荒山野嶺的，火就是命。”托比大叔的聲音像打鐵一樣沉悶有力，“這火鐮我專門敲成了半月形，好發力。用的時候，順著火石的邊緣往下重重地削，火星子才能落準到引火草上，別來回亂蹭。”
“我記住了，順著邊緣削。”艾爾認真地點頭，將火鐮和火石收進行囊側袋。
巴特大叔走過來，重重地錘了艾爾結實的胸口一拳。
“身闆真硬實。出門在外，別逞強。”巴特大叔粗著嗓門交代，“到了驛站，遇到不認識的商販和傭兵多留個心眼。財不外露，晚上睡覺的時候，劍絕對不能離手。”
“放心吧，巴特大叔，我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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