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白樺林、引火石與不拔的劍老馬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像是破了一個洞的風箱。
商道上的爛泥坑一個連著一個，彷彿永遠走不到頭。布魯克坐在車轅上，手裡的皮鞭已經收了起來，他隻是緊緊攥著韁繩，大聲吆喝著給老馬鼓勁。
“駕！加把勁，老夥計！馬上就到林子了！”
艾爾跟在馬車右後方，泥水已經糊滿了他大半條褲腿。
每當車輪陷入深坑，老馬前蹄打滑時，艾爾就會走上前。他把雙手平貼在沾滿泥漿的後擋闆上，雙腿在爛泥裡分開紮穩。肚子裡的那股熱流順著呼吸湧向雙臂，伴隨著木闆低沉的擠壓聲，他用力向前一推，將沉重的貨車從泥潭裡硬生生頂出來。
艾絲特坐在車尾的稭稈墊上，雙手緊緊抓著麻布卷的綁繩，隨著馬車劇烈地搖晃。
她看著艾爾一次又一次地把手按在泥水裡。粗布襯衣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洇透了，但他的腳步一直沒有亂，呼吸聲也十分平穩。
“籲——”
布魯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用力拉緊了韁繩。
馬車終於艱難地爬上了一塊鋪滿青灰色碎石的高地。前方的爛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的白樺林，地麵上鋪著厚厚一層乾燥的落葉。
“我的老天，這段路簡直比霜鐵山脈的矮人礦道還要難走。”布魯克跳下車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艾爾，今天要是沒你，我這車布料就隻能扔在泥潭裡過夜了。”
艾爾走到旁邊，把沾滿泥巴的火牛皮靴脫了下來。
“大叔，你的馬車底盤結實，不然我也推不動。”艾爾光著腳走到旁邊的一個清水窪前，把靴子上的爛泥洗掉，又擰乾了褲腿上的髒水。
他沒有覺得累。肚子裡那個花種正緩慢轉動，那股溫順的底熱一直在修補著雙臂和腿部的肌肉。在這片爛泥地裡推了一下午的車，反倒讓他的手腳變得更加活絡。
艾絲特扶著車廂邊緣，小心翼翼地踩著車軸跳了下來。
她走到艾爾身邊，遞過去一塊乾淨的亞麻手帕。
“擦擦臉上的泥水吧。”艾絲特開口說道。
“謝謝。”艾爾接過手帕，在臉上隨意抹了兩把，然後走到水窪邊把手帕洗乾淨，擰乾水分遞還給她。
布魯克從地上爬起來，解開老馬的套繩：“天快黑了，咱們走不出這片林子。今晚就在這白樺林邊上過夜。艾爾，你去撿點柴火，我來弄吃的。”
“好。”
艾爾提著生鐵大劍，在附近的林子裡轉了一圈，抱回來一大捆被風吹斷的乾燥樹枝。
他把樹枝堆在空地上，正準備去翻行囊裡的火鐮。
“我來吧。”艾絲特走了過來。
她從灰鬥篷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黃銅小盒。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塊暗紅色的石頭和一根細長的鐵針。
她蹲下身，將幾片乾燥的樹葉墊在底層，然後將鐵針在暗紅色的石頭上輕輕一劃。
“哧——”
一朵微小的橘紅色火苗瞬間竄了起來，十分平穩地引燃了樹葉。
“真方便。”艾爾看著跳躍的火苗，把幾根細樹枝架了上去。
“這是學者公會配發的引火石。”艾絲特把黃銅盒子收好，“裡麵摻了火絨草的粉末，隻要不是浸在水裡，多潮濕的天氣都能點著。”
“好東西，省了敲火石的力氣。”布魯克提著一口小鐵鍋走過來，“來，艾爾，倒點水。咱們今晚把剩下的風乾肉全燉了，好好補補。”
鐵鍋架在火上。水很快開了，風乾肉和粗鹽的香氣在白樺林邊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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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圍坐在篝火旁。艾爾從行囊裡拿出幾塊硬麵餅，掰成小塊扔進鍋裡。
“大叔，到了白岩城，你這車布料送到哪個商行？”艾爾用木勺攪動著肉湯，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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