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巨岩驛站、規矩與行者馬車在荒原上又走了大半個月。
當初在天邊看著像一塊小石頭的黑影，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橫亙在眼前的大山。那是一整塊巨大無比的風化岩，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硬生生地在這片平坦的荒原上拔地而起，投下一大片陰涼。
“籲——”
艾爾拉住韁繩，讓老馬停在巨岩驛站的外圍。
這地方和他一路上見過的野村散鎮完全不同。沒有亂糟糟的帳篷，也沒有隨地亂扔的馬糞和雜物。在巨岩的背風麵，一排排用夯土和碎石壘成的屋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商隊的大馬車停在劃定好的區域，連飲馬的石槽都有專人打掃，水麵乾乾淨淨。
“大商會在這兒定下的規矩，真是把路都給鋪平了。”艾爾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土，語氣裡透著實打實的佩服。
以前在向日葵村，他老爹就常說，荒野裡風餐露宿固然磨鍊人，但真正能在這蒼茫大地上開闢商道、建起這些安穩驛站的城裡大人物，那都是有大智慧和大本事的。能在荒原深處維持住這樣一份井然有序，靠的絕不僅僅是金幣，更是一份護佑商客的氣度。
艾絲特從車廂裡下來，看著眼前齊整的集市點點頭：“這巨岩驛站是連接南北的咽喉。白岩城的幾個大商會聯合出了錢，在這兒雇了正規護衛，立了法度，不然早被荒原上的流民踩爛了。”
兩人牽著老馬往裡走。正走著，不遠處傳來一陣木頭斷裂的悶響，緊接著是牲口的驚嘶。
艾爾順著聲音看去。一輛裝滿生鐵礦石的重型馬車，車輪陷進了一個被雨水泡軟的暗坑裡，後車軸生生斷成了兩截，車廂眼看就要側翻。那個胖商販急得滿頭大汗，大聲招呼著手下的夥計去用肩膀頂。
沒等夥計們靠上去，兩個穿著灰撲撲粗布長袍的人先一步走上前。
他們沒有帶兵器，長袍的下擺沾滿了黃泥。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人走到斷裂的車軸旁，連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雙膝跪地，雙手平平地按在泥土上。
艾爾本能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沉了一下。
那灰袍人的手掌邊緣泛起一層渾厚的土黃色光暈。緊接著，暗坑底部的黃土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迅速向上湧動、凝結。眨眼間的功夫，一根堅硬如鐵的石柱拔地而起，嚴絲合縫地頂住了傾斜的車廂底部。
沉重的礦石馬車穩穩地停住了。
“快！趁著石頭頂著，換備用車軸！”胖商販擦了一把冷汗，趕緊指揮夥計幹活。
那兩個灰袍人見車廂不再搖晃，便站起身。他們沒向商販討要半個銅闆的賞錢，隻是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又走到驛站外圍的一段防風土牆邊，繼續用土係魔力修補牆體上的裂縫。
“那是磐岩神殿的苦修行者。”艾絲特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聲說道，“七大正神殿裡，磐岩神殿主張‘承載與庇護’。這些行者離開城裡的主殿，常年在荒原和危險的商道上修橋補路。商會立規矩，神殿出人出力，這商道才能走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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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靜靜地看著那兩個和泥修牆的背影，心裡越發覺得踏實。
“這世上終究是辦事的人多。有他們在，這路走著就讓人心安。”艾爾收回目光，牽起老馬，“走吧，咱們也去守規矩，交錢停車。”
他們在集市裡側找了一處專門停靠小馬車的空地，交了兩個銅闆的停駐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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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老馬的草料槽添滿，一陣涼風從巨岩的另一側吹了過來。這風和荒原南邊的熱風截然不同，帶著一股明顯的寒意。
艾絲特把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裹緊了些。
“過了這塊大石頭，再往北走，天就要轉涼了。”她從口袋裡摸出小冊子，看了看賬目，“剛交了停車費，公賬上現在還有一枚銀幣和三十八枚銅闆。今天得在集市上辦兩件事。”
艾爾湊過去看了一眼：“買什麼？”
“第一，給你和我各買一件厚實的粗羊毛襖子。你身上這件舊冬衣裡頭的棉花都闆結了，擋不住後頭的寒氣。”艾絲特指著集市上一家掛著皮毛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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