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告別崖壁與逼近的黑砂崖壁鎮的清晨，天亮的有些晚。
客棧外頭的木棧道上，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腳步聲。艾爾把最後兩個裝滿清水的水袋掛在車廂的木格上，用力扯了扯麻繩，確認綁得結實。
老馬站在他旁邊，不安分地刨了兩下前蹄。新換的平底厚蹄鐵砸在硬土上，發出的聲音比以前沉悶得多，但也顯得更加穩當。
“這新鐵底子踩著還習慣嗎？”艾爾拍了拍老馬的脖子。
老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客棧的厚皮門簾被掀開，艾絲特提著自己的行囊走出來。她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手裡拿著幾塊用油紙包好的烤麥餅。
“老闆娘送的幾塊餅子，說是剛在竈膛裡烤出來的。”艾絲特把油紙包遞給艾爾，“水都裝好了？”
“裝好了，連老馬的料槽底都掃乾淨了，沒浪費半點黑豆。”艾爾接過麥餅，順手塞進車廂的儲物格裡，“咱們這就算結清房錢了？”
“昨晚就結清了。”艾絲特走到車轅旁，看著老馬的蹄子，“這老夥計看著比昨天精神。”
“那是，新鞋合腳，又吃了一頓精細草料。”艾爾翻身上了車轅，拉起韁繩，“坐穩了，咱們下山。”
沒有過多的寒暄。離開崖壁鎮的時候，兩人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那些開鑿在石頭裡的屋子。商道上的日子就是這樣，歇足了腳，就得繼續往前走。
馬車順著緩坡往下，離開了崖壁的避風範圍。
剛一走上開闊的平地，一陣風就迎麵撲了過來。
艾爾下意識地眯起眼睛。他發現今天的風有些奇怪。
“這風怎麼一陣冷一陣熱的？”艾爾握著韁繩，轉頭看向車廂裡，“剛才吹在臉上還像刀子刮一樣，這會兒又有些發悶。”
艾絲特把車廂的擋風簾子掀開一條縫，感受了一下吹進來的氣流。
“咱們快到地方了。”她平靜地說道，“昨天在大堂裡，那些從北邊回來的商客提過。黑砂驛站是冷熱交界線。南邊的暖氣流和北邊的白毛風全在這裡碰頭。風向亂，溫度也亂。”
艾爾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著讓人覺得氣悶。
“照這麼說，過了這片地界，後頭就全是北邊的冷風了？”
“嗯。”艾絲特放下簾子，“停一下車吧，把那兩件粗羊毛襖子拿出來換上。”
艾爾拉住韁繩。老馬停下腳步，穩穩地站在路上。
他跳下車，從行囊裡翻出在巨岩驛站買的兩件厚襖子。這山羊毛的料子確實紮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艾爾三兩下脫掉外麵的舊外套，把那件帶著一點膻味的羊毛襖子套在粗布襯衣外麵。剛一穿上，他就覺得肩膀上一沉。
“這玩意兒穿在身上，跟背了半袋子鐵礦石似的。”艾爾扭了扭肩膀，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
艾絲特也下了車，接過她那件襖子穿上。她的動作慢條斯理，仔細地把領口的扣子係好。
“沉是沉了點，但風吹不透。”艾絲特把深灰色的大衣重新披在外麵，低頭理了理袖口，“你要是覺得勒得慌，就把袖口往上卷兩道。”
艾爾依言把紮人的袖口往上翻了兩層，露出結實的手腕。
“我倒不是怕勒，就是這衣服太厚，掄劍的時候怕是不太順手。”他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這荒郊野嶺的，哪有那麼多需要你拔劍的地方。”艾絲特看了他一眼，“隻要老馬不驚，咱們就穩穩噹噹地走。真遇上麻煩，你把外頭這件襖子一脫就行了。”
“有道理。”艾爾咧嘴笑了笑，伸手幫艾絲特把大衣後背的一處褶皺扯平，“上車吧，穿得這麼厚，在下麵站著反倒顯得笨重。”
兩人重新上了車。老馬繼續拉著車往前走。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風勢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亂。有時候從左邊刮過來一陣夾著冰茬的冷風，剛讓人打個哆嗦，右邊又卷過來一股帶著土腥味的熱氣。
艾爾坐在車轅上，沒有動用肚子裡的熱氣去硬扛。他就這麼穿戴著這件粗羊毛襖子，感受著這冷熱交替的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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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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