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商長的雇傭與打鐵風箱鎮子西頭的鐵匠鋪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隻用幾根粗木頭搭著個石棉棚子。還隔著半條街，打鐵的“叮噹”聲和刺鼻的焦炭味就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艾爾牽著老馬，正準備拐進那條巷子，一輛陷在冰雪窩子裡的重型帶篷馬車擋住了去路。
“用力推！南方的細麻布要是受了潮，把你們幾個全賣了都賠不起！”
一個穿著厚實熊皮大衣、肚子圓滾滾的胖子正站在車轍邊上，急得直跳腳。他身後的幾個夥計漲紅了臉，在打滑的冰麵上拚命推著車廂，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艾爾看著那個急得滿頭大汗的胖子，覺得十分眼熟，咧嘴喊了一聲：“布魯克老闆！生意做到大雪山裡來了？”
胖商販愣了一下，轉過頭，眯著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四處踅摸。當他的目光掃過艾爾背後的十精鋼大劍，以及旁邊裹著灰大衣的艾絲特時，猛地一拍大腿。
“哎喲！這不是向日葵村出來的那位小兄弟嗎！”布魯克滿臉驚喜地踩著冰碴子擠過來，一把握住艾爾的手臂，“還有這位嚮導小姐！咱們這大半年沒見，你怎麼跑到霜鐵山脈來了？”
“去矮人的地界，順道路過。”艾爾看了一眼那輛沉重的馬車，“你這車底盤太低，陷進冰窩子裡了，我幫你一把。”
艾爾走到馬車後頭，雙手托住車廂底部的橫木。他沒怎麼做準備動作，隻是肩膀一沉，雙臂猛地發力。伴隨著車夫的一記鞭子聲，他硬生生把幾千斤重的馬車從冰坑裡擡出了半尺，穩穩地推上了平整的青石闆路。
布魯克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是個走南闖北的人精，以前在白岩城外的路上就知道艾爾有一身好力氣，但沒想到這大半年不見，這力氣竟大得如此駭人。
他眼珠一轉，立刻湊到艾爾身邊，壓低了聲音：“兄弟，實不相瞞，我這趟是運貨去矮人的鐵脈城。但前麵那萬丈冰階太邪門，風大路滑，我雇的護衛剛到鎮上就凍病了兩個。你們既然也要進山，不如咱們搭個伴？”
艾爾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轉頭看向艾絲特。
艾絲特安靜地看著布魯克：“布魯克先生，商隊的目標太大，在冰階上更容易招惹風雪和高山猛禽。搭伴同行，意味著我們要承擔你們的風險。”
“我懂規矩！”布魯克一咬牙，伸出一個巴掌，“五枚銀幣！包這半個月的夥食和上好的苜蓿草料。隻要二位能在路上幫著指指道，遇到野獸時搭把手就行！”
五枚銀幣。這對目前的公賬來說，絕對是一筆解燃眉之急的巨款。
艾絲特微微點頭。艾爾也爽快地答應下來：“成交。不過你得等我們半個時辰，老馬得去換副破冰的蹄鐵。”
“沒問題！我在鎮口的升降台等你們！”布魯克搓著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告別了商隊，兩人牽馬走進鐵匠鋪。
鋪子裡悶熱。一個赤著上身、滿身橫肉的鐵匠正煩躁地把一塊燒得半紅的鐵胚扔進水槽，“哧”地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師傅，打四副帶倒刺的防滑蹄鐵。”艾爾大聲說道。
“不打！”鐵匠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沒好氣地指著旁邊一個巨大的雙膛牛皮風箱，“沒看見風箱的拉杆斷了嗎？這大風箱我一個人拉不上勁，爐溫根本燒不透鐵。明天趕早吧！”
艾爾看了一眼那根斷裂的粗木把手，走上前去，用手握住了剩下的一截粗糙皮繩。
“如果我幫你拉風箱，能現在打嗎？我趕時間。”艾爾問。
鐵匠冷笑了一聲，打量著艾爾隻穿著單薄襯衣的上半身：“小子，這可不是你們村口燒火的竈台。這雙膛風箱阻力大得很，要兩個成年男人輪換著拉。你要是能把這爐火給我吹出白焰來，我不僅立刻給你打，還不收你手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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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
艾爾雙腳一前一後站穩。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攥住皮繩。
按照以往的習慣，他體內的熱流會在血液裡均勻散布，用來抵禦嚴寒。但此刻，在熾熱的鐵匠鋪裡，他不需要禦寒，他需要的是絕對的爆發力和持久力。
“別散開……”艾爾在心裡默念。
他閉上眼睛，憑藉著這段時間在旅途中鍛鍊出的專註力，嘗試著將散布在胸腔、背部的熱流，像趕羊一樣，強行向雙臂的經絡裡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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