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探路，反震與老冰萬丈冰階，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了商隊麵前。
剛一邁出升降台的避風棚，一股強勁的冷風便迎麵撲來。風大得幾乎讓人張不開嘴，隻要一開口，灌進喉嚨裡的冷空氣就能嗆得人直咳嗽。
布魯克老闆沒有喊話，而是用力拍了拍手，打著手勢示意夥計們把麻繩拿出來，將自己和沉重的馬車車轅扣死。在這種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淵的地方，商隊有商隊的規矩，所有的動作都在沉默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護衛長索恩戴著厚實的皮手套，手裡提著一根鴨卵粗細、前端包著鐵皮的白蠟木長棍。這是北地老獵手們過冰川時常用的探路杖。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方，正準備按照往常的規矩，用長棍去試探冰麵的虛實。
“索恩大叔，我來走最前麵吧。”
艾爾牽著老馬走了過來。他將老馬的韁繩在車把式上纏了兩圈，隨後伸手，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十精鋼大劍連帶著沉重的生鐵劍鞘，一起解了下來。
索恩停下腳步，打量了艾爾一眼。
他並沒有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新兵那樣出言嘲諷。作為一個在這條道上跑了八年的老護衛，他深知能單手擡起重型馬車的人絕對不容小覷。但他也有自己的專業判斷。
“艾爾兄弟，冰階不是平地。底下的冰層經過一整年的風吹日曬，很多地方表麵看著結實，底下早就凍空了，全是暗霜。”索恩用手裡的探路杖點了點冰麵，語氣嚴肅，“你拿著這幾十斤重的鐵劍開路，體力消耗太大了。不用半個時辰，反震力就會把你的手腕震得失去知覺。還是讓我的人用探竿在前麵慢慢探吧。”
“探竿太慢了。”艾爾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商隊的重車停在風口的時間越長，拉車的挽馬就越容易失溫。我手腕沒問題，跟在我後麵就行。”
說完，艾爾沒有再多解釋。他單手倒提著大劍，邁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艾絲特緊了緊身上那件羊毛大衣，聽話地縮在艾爾和馬車共同形成的避風角裡，目光安靜地注視著艾爾的背影。
艾爾走得並不快，他每往前邁出一步，右手的生鐵大劍就會順勢在身前的冰麵上重重地敲擊一下。
“篤。”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劍鞘末端砸在冰麵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實心的，走。”艾爾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新換的破冰蹄鐵穩穩地踩了上去。
他邁出第二步，大劍再次砸下。
“哢。”
這一次，聲音明顯清脆了許多，帶著一絲輕微的空鼓迴音。艾爾的手腕微微一頓，立刻將擡起的右腳收了回來。
“往左偏半步，右邊底下的冰是空的。”
艾爾向左跨出半步，大劍再次敲擊驗證後，才穩穩地踩了下去。
索恩跟在艾爾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半信半疑地看著艾爾避開的那塊冰麵。那塊冰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甚至表麵還泛著結實的冷光。
出於老兵的謹慎，索恩停下腳步，用雙手握住手裡的包鐵探路杖，對準艾爾剛才指出的那塊空鼓冰，用力向下猛地一紮。
“嘩啦！”
看似堅硬的冰麵，竟然在長棍的撞擊下瞬間碎裂。一個臉盆大小的冰窟窿露了出來，底下的冰層早已斷裂，隻有一層薄薄的冰殼懸空蓋在上麵。如果剛才有人踩上去，整條腿都會陷進去，在重車的拖拽下，非折斷不可。
索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索恩立刻轉過身，沖著身後的夥計們打了個響亮的手勢。
“全體都有！收起探竿！”索恩大聲吼道，“踩著艾爾兄弟的腳印走！他踩哪，你們就踩哪，一步都不許偏！”
商隊的夥計們都是刀口舔血的漢子，自然也看出了艾爾開路的效率。不需要索恩多催促，所有人立刻排成了一列縱隊，馬車也沿著艾爾走過的軌跡，平穩而迅速地向前推進。
“篤、篤、哢、篤……”
沉重而有節奏的敲擊聲，成了這支商隊在萬丈冰階上唯一的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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