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師不利，遭遇海盜出海的第三天，瞭望手看到了帆。
那是清晨，天剛蒙蒙亮，海麵上籠罩著一層薄霧。羅德正站在甲闆上擦劍——每天天亮之前把長劍抽出來，用浸了魚油的布仔細擦拭刃口，然後對著晨光檢查有沒有銹跡。這已成了他在船上的習慣。能量種子在胸腔裡安靜地跳動著，經過兩天的海上顛簸，它適應了船體的搖晃，甚至開始從這種持續的晃動中汲取某種微妙的平衡感。
然後他聽到了桅杆頂上傳來的喊聲。
“帆——右舷——三海裡——”
瞭望手的聲音尖銳急促，和平時報告“前方有鯨魚”或“左舷有浮木”時的語調完全不同。羅德擡起頭，看到那個站在桅杆橫桁上的水手正伸著右臂，指向東北方向。
甲闆上瞬間炸開了鍋。
水手們從艙室湧出來，有人光著膀子，有人隻穿了一條褲子，有人在跑動中往頭上套外套。他們的動作比升帆時更快、更猛、更不加修飾。大副從船尾衝過來，一腳踢開炮甲闆的艙門，朝裡麵吼了一聲什麼。護衛們開始檢查火槍，火藥壺在腰間晃來晃去，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羅德把長劍插回劍鞘，快步走到右舷船舷邊，手搭涼棚往東北方向望去。
霧很大，什麼都看不到。但能量種子在他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緊張，是警覺，那種野獸在察覺到危險時才會產生的、本能的、不加思考的警覺。
芬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裡攥著那柄短斧，指節發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真的是海盜？”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羅德說。
但他知道。瞭望手的語調、水手們的反應速度、大副踢開艙門的那一腳——這些都不是演習。在這片大海上，能讓一艘船在三十秒內從平靜變成戰備狀態的東西隻有一個。
威爾從船艙方向走上來，短刀別在腰間，手裡多了一根六尺長的木棍。不知道從哪裡撿的，也可能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他在羅德身邊站定，目光掃過海麵，聲音平靜：“幾艘？”
羅德看了他一眼：“瞭望手說一艘。”
威爾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薩姆是最後一個上來的。他從下層甲闆爬出來，手裡拎著那根硬木棍——上次從劫匪手裡搶來的那根，他一直帶著。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但握棍子的手很穩。
霧漸漸散了。
那艘船從霧裡浮現出來的那一刻，羅德聽到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它不大。比“格雷男爵號”小一圈，隻有一根桅杆，船身狹長，吃水很淺。但速度快得不像話——帆全部張開，船頭像一把刀，把海浪劈成兩半，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翻滾的尾跡。船身刷著暗灰色漆，不反光，和霧、和海、和天空混在一起，像一條浮在水麵上的鯊魚。
桅杆頂端掛著一麵黑旗。旗上畫著什麼圖案看不太清，但那個顏色就夠了。在這片大海上，黑色隻有一個意思。
海盜。
甲闆上有人開始祈禱。一個年輕的招募者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嘴唇飛快地顫動，念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禱詞。沒有人嘲笑他——因為在這一刻，很多人心裡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埃德蒙·格雷從船長室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呢絨外套，腰間佩劍，靴子踩在甲闆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走到舵輪旁邊時，那道傷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刻，像刀刻的。他的目光從海盜船掃到自己的船，從自己的船掃到船員，從船員掃到那六門火炮。
“炮手就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冷，“所有非戰鬥人員，下到下層甲闆，沒有命令不許上來。”
大副重複了一遍命令，聲音大得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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