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著紅布巾，有人光著膀子在胸口畫著骷髏。
羅德把手按在劍柄上。能量種子在胸腔裡加速，從平穩的跳動變成急促的搏動，把溫熱的氣流泵向全身每一條肌肉纖維。他的感官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炮甲闆上火盆裡木炭劈啪的爆裂聲，能聽到桅杆頂端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每一個節拍，能聽到身後芬恩攥緊短斧時指節發出的細微哢哢聲。
他甚至能聽到海盜船上那些人的心跳——混亂的、亢奮的、充滿殺意的。
距離三百步。
“開炮。”
埃德蒙的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六門火炮幾乎同時開火。炮聲大得像天崩地裂，整個船體都在顫抖。硝煙從炮口噴湧而出，在船舷外側形成一團灰白色的煙霧，被海風吹散又聚攏。鐵球從炮口飛出去，在海麵上彈跳了兩下——
大多數打偏了。六顆鐵球，隻有兩顆擊中了海盜船。一顆打在船舷上，把木闆砸出一個臉盆大的洞，碎木飛濺。另一顆打中了船頭，把船首像——一個女人的半身雕像——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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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船上傳來慘叫聲。但不是驚恐的慘叫，是憤怒的咆哮。
海盜船沒有被擊沉。它還在往前沖。火炮需要至少一分鐘才能重新裝填——一分鐘，足夠一艘高速船衝過三百步的距離。那些海盜顯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不在乎挨上幾炮。隻要不被一炮打中要害，隻要船不沉，隻要能靠上“格雷男爵號”的船舷——
那就是他們的主場。
“火槍手，準備。”埃德蒙的聲音依然平靜。
護衛們舉起了火槍。二十支火門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越來越近的海盜船。火繩已經點燃了，細小的火星在槍尾明滅，像一隻隻紅色的眼睛在眨。
海盜船衝到了一百步以內。甲闆上的人已經能看清彼此的臉了。羅德看到了那些麵孔——曬得黝黑的皮膚，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嘴巴大張著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
“放。”
二十支火槍同時開火。聲音比火炮小得多，也更密集，像一陣爆豆子在鐵鍋裡翻滾。硝煙再次瀰漫。鉛彈在空中劃出無形的軌跡射向海盜船。
有人倒下。不是大片大片地倒，而是稀稀拉拉的——一個、兩個、三個。火門槍的精度太差了，一百步的距離，能打中一個已是運氣好。何況海盜船在高速移動，船體在晃，目標在晃，槍手也在晃——打不中的概率遠比打中的大。
海盜船靠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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