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第一劍刺穿了一個海盜的喉嚨。
那人正舉著彎刀要砍一個摔倒在地的水手，刀在半空中停住了——羅德的劍尖從他的喉結下方刺入，從頸後穿出。彎刀從手中滑落，當的一聲掉在甲闆上。海盜低頭看了看胸前露出的半截劍刃，嘴裡湧出一串血泡，然後像一袋濕沙子一樣癱軟下去。
羅德拔劍，鮮血從傷口噴出來，濺在他的褲腿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他沒有停。
左側又有一個海盜衝過來，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羅德的劍比他的刀快了一倍——劍刃從下往上一撩，劃開了那人的小臂，肌腱和血管同時斷裂，短刀連同半截手掌一起飛了出去。海盜的慘叫聲剛出口，羅德的劍已經收了回來，在他脖子上補了一下。
兩個。三個呼吸。
第三個海盜從羅德身後撲過來，張開雙臂想抱住他。羅德沒有回頭——能量種子在他胸腔裡發出一道脈衝式的熱流，沿著脊椎沖向四肢，讓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間覆蓋了身後三尺內的一切。他能感覺到那人的體溫，能感覺到他呼吸時噴出的熱氣，能感覺到他撲過來時帶起的氣流。
羅德側身，讓過那人的雙手，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劍柄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顱骨碎裂的聲音沉悶而短促，像砸開一個沒熟的西瓜。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了下去。
三具屍體倒在他周圍，鮮血在甲闆上漫延，順著木闆的縫隙往下滲。
羅德踩過一具屍體，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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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到了血的味道。濃烈的、腥甜的、帶著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溫熱氣息。前世他聞過血的味道——在醫院裡，在體檢抽血時，在不小心割破手指之後。但那都是冷的、稀釋的、被消毒水和創可貼包裝過的味道。不是這種。這是熱的、濃稠的、從血管裡剛剛噴湧出來的、還帶著體溫的血。
他以為他會噁心。他以為他會手抖。他以為他會像那些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一樣，殺完一個人之後跪在地上嘔吐，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張臉，然後在未來的每一個夜晚被噩夢驚醒。
但他沒有。
他的心跳很平穩。不是冷靜，是興奮。那種獵豹看到獵物時才會產生的、純粹的、不加修飾的興奮。
血在他眼中不再是血。是顏色，是液體，是某種從“活著”變成“死了”的過程中必然會流出來的東西。和他在黑鬆嶺殺的那頭棕熊沒什麼不同——刀刺進去，血流出來，掙紮，然後不動了。和那頭野豬也沒什麼不同——劍捅進去，肺被刺穿，血沫從傷口噴出來，四蹄刨地，然後安靜了。
人。熊。野豬。
在他眼裡，此刻已經沒有了區別。
羅德的腳步在甲闆上移動，血跡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紅色軌跡。他的劍每一次揮出都有一個目標，每一次收回都帶起一蓬血霧。能量種子的搏動已經不再是心跳的頻率了——它變成了一種更快的、更細密的震顫，像一隻蜜蜂在他胸腔裡瘋狂地震動翅膀，把無窮無盡的力量泵向他的四肢。
第六個海盜倒下了。喉管被切開一半，脖子像一張咧開的嘴。
第七個。劍刃從肋骨縫隙刺入，穿透心臟，拔出來的時候血柱噴了半尺高。
第八個。左臂被齊肘砍斷，羅德補了一劍，從他的鎖骨下方刺入，穿透肺葉。
第九個。彎刀架住了羅德的劍，但隻架住了一秒。羅德的力氣太大了，劍刃壓著彎刀往下切，刀背嵌進了那人自己的肩膀。羅德一腳踹在他胸口，胸骨塌陷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十個。第十一個。第十二個。
沒有停。
他像一把被投擲出去的戰斧，在海盜群中劈開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道。沒有人能擋住他一劍，沒有人能在他麵前站超過兩個呼吸。彎刀斷了，短刀飛了，拳頭碎了——所有試圖阻擋他的東西都在他麵前崩潰，像紙糊的牆，像沙堆的城堡。
第二十個倒下的時候，鮮血已經在他腳下匯成了薄薄的一層，淹沒了木闆上的紋路，在船體的晃動中來迴流淌，像一片紅色的潮汐。有些海盜還沒死透，還在抽搐，手指無意識地在血泊中抓撓，發出細微的、指甲刮過木闆的刺耳聲響。羅德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低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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