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登島，步步殺機沙灘上的興奮沒有持續太久。
第一批走進椰林的人很快就退了出來——不是自願的，是被逼的。
走在最前麵的水手第一個發現了異常。他的靴子踩進沙子和腐葉混合的鬆軟地麵時，腳踝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一條手指粗的棕色蜈蚣正從他褲腿上往下爬，兩隻紅色的觸鬚在陽光下像兩簇跳動的火苗。他尖叫著甩腿，蜈蚣被甩掉了，但腳踝已經開始腫脹。
“有毒。”大副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扶他回船上，找醫生。”
水手被兩個人架著往回走，受傷的腳已經不敢著地了，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更多人開始注意到這片沙灘後麵的叢林不像想象中那麼友好。椰林的地麵上鋪滿了腐爛的落葉和掉落的椰子，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腐爛氣息——熟透的果實爛在泥裡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酸臭。蒼蠅在頭頂盤旋，黑色的、綠豆大的、嗡嗡叫的蒼蠅，成群結隊地在每一個人的頭頂打轉。蚊子更多，像一團團灰色的煙霧，從灌木叢中湧出來，撲向每一個闖入者。有人開始拍打自己的脖子和手臂，巴掌拍在皮膚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啪啪啪，像在鼓掌。
羅德從腰間抽出長劍，砍斷了幾根擋路的藤蔓。藤蔓的斷口滲出乳白色的汁液，濃稠得像膠水，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輕微響聲。他用劍尖撥開一叢蕨草，看到了那條“路”——如果說那是路的話。不是人踩出來的，是野豬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拱出來的，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和帶刺的藤蔓。
埃德蒙站在椰林和灌木叢的交界處，手裡拿著那張粗略的地圖。他擡起頭看了看地形，又低頭看了看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礦脈在島中央的山丘上。”他收起羊皮紙，抽出腰間的長劍，“所有人列隊。護衛在前，水手在後，招募者居中。保持隊形，不要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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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帶著薩姆、芬恩、威爾走在護衛隊的最前麵。劍已出鞘，胸甲在正午的陽光下曬得發燙，頭盔下麵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能量種子在他胸腔裡不安分地跳動著，一下重過一下，像一根被越拉越緊的弓弦。
它在警告他。
椰林走完了，真正的叢林開始了。
地麵從沙子變成了泥土，從泥土變成了泥濘。腐葉和爛泥混在一起，踩上去會沒到腳踝，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悶響。頭頂的樹冠越來越密，陽光從枝葉間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張被撕碎的金色漁網。空氣變得又濕又悶，像鑽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喝一碗溫水。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慢。半個小時走了不到一裡路。
第一個出事的是隊伍中間的一個招募者。
他踩到了一個被落葉覆蓋的坑。坑不深，但裡麵有一窩拇指大的黑螞蟻。他的腳陷進去的時候，螞蟻炸了窩，順著他的靴子往上爬，鑽進了褲腿。他尖叫著倒地打滾，使勁拍打自己的腿。旁邊的人幫他脫下褲子，看到兩條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起水泡了。
“沒事，螞蟻咬的。”隨船醫生蹲下來看了看，用海水沖洗了傷口，塗了一層不知名的藥膏，“能走。”
能走。但速度更慢了。
第二個出事的是一個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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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隊伍外側，手扶著一根樹榦借力，摸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那是一隻樹洞裡睡覺的樹蛙，被他驚醒，本能地噴出了一股白色的毒液。毒液濺在他的手背上，皮膚瞬間變成了紫紅色，像被火燒過一樣。他疼得跪在地上，用海水沖了半天，紫紅色才慢慢消退。
“小心點。”大副的聲音從前頭傳來，“這座島上什麼東西都有毒。”
羅德在心裡重複了這句話。
在鬆林灣鎮，蜈蚣咬了人隻會疼不會腫，螞蟻窩在樹根下麵不會藏在落葉裡，樹蛙不會噴毒液。但這座島不一樣。這裡的每一種生物都在漫長的進化中學會了殺人——不是為了邪惡，是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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