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紅岩巨蟒來襲金礦的開採在第二天進入了狂熱狀態。
天還沒亮，水手們就扛著鎬頭往山上爬了。沒有人逼他們，沒有人用鞭子抽他們，沒有人用“不服從者死”威脅他們。他們自己逼自己，用“再多挖一筐就能多分一塊金子”的念頭把自己折磨得夜不能寐。羅德看著這些人從營地走向山脊，晨霧中他們的身影佝僂著，像一群被無形繩索牽引著往前走的奴隸。繩子的另一端，係在山頂那片金色的礦脈上。
連續挖了兩天，礦脈不但沒有變窄，反而越來越寬。第一天挖出來的礦石品位一般，金礦脈細得像頭髮絲。第二天挖到深處時，礦脈突然變粗了——從手指變成了手腕，從手腕變成了小臂。一塊臉盆大的礦石從岩壁上崩落，翻轉著砸在地上，裂成三瓣。斷麵上的金礦脈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所有人都停了手，盯著那塊礦石。
大副蹲下來，把三瓣礦石拚在一起，看了一眼斷麵的紋理，擡起頭看著埃德蒙。“富礦。”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羅德注意到他握礦石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富礦。這個詞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翻譯，每一個人都懂。富礦意味著金含量比普通礦石高十倍、幾十倍。一塊拳頭大的富礦，能淘出比一筐貧礦還要多的金子。
那些年輕的招募者們開始失控了。弗雷是最早失控的一個。羅德在第二天傍晚記住這個名字——不是因為他的長相，而是因為他的聲音。弗雷在礦脈前頭喊了一聲，嗓門大得整個工地都能聽到：“這塊是我先看到的！你他媽別搶！”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羅德擡起頭，看到弗雷和一個水手扭打在一起，兩個人滾在地上，像兩條瘋狗。旁邊的人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拉開，弗雷的嘴角破了，水手的鼻子流著血。埃德蒙走過來，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隻說了一個字：“滾。”兩個人灰溜溜地走開，但羅德看到弗雷走的時候，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口袋鼓鼓囊囊的——他偷藏了一塊礦石，至少拳頭大。羅德沒有舉報他。不是想包庇，而是舉報一個弗雷，還有十個弗雷在等著。貪婪像瘟疫，一旦蔓延就收不住了。
第三天，羅德被分配到了外圍警戒。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礦脈那邊的喧囂讓他煩躁，能量種子的反應越來越強烈——那種持續的、高頻的震顫從胸腔蔓延到指尖，像一萬隻蜜蜂在他骨頭裡築巢。它在說：危險在靠近。他把長劍掛在腰間，頭盔夾在腋下，從工地往南走，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走到了山脊另一側的山坡上。
這裡安靜得多。風從山坡下麵吹上來，涼爽乾燥。羅德在一塊岩石上坐下來，把長劍靠在腿邊，望著遠處那片墨綠色的樹冠。
能量種子的震顫忽然停了。不是消失，是換了形態——從高頻震顫變成了低頻、深沉、在胸腔最底部緩慢滾動的搏動。羅德站起身，握緊長劍，目光在這片安靜得過分的山坡上搜索。
然後他看到了那條路。
不是人踩出來的，是有什麼東西從灌木叢上碾壓過去、把植被壓平、在泥土上留下一條蜿蜒痕跡的路。那條痕跡大約兩尺寬，從山坡下方的密林深處延伸上來，穿過灌木叢和草地，一直延伸到離羅德不到三十步遠的岩石堆後麵。羅德蹲下來摸了摸痕跡上的泥土。泥土是濕的，被壓得很實，邊緣還在往外滲水。就在剛才，幾分鐘之內。
能量種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戰鼓一樣的搏動。
灌木叢炸開了。不是食人花那種連根拔起的爆炸，是有什麼東西從灌木叢中衝出來、把枝條向兩側推開、像失控的馬車碾壓過植被的爆炸。碎葉和斷枝在空中飛舞，泥土飛濺。然後羅德看到了它。
紅岩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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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體比食人花的主藤更粗，比巨蜥的軀幹更長。直徑超過成年人的腰圍，身上的鱗片是暗紅色的，深得發黑，像乾涸的血跡。鱗片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鋒利得像刀片。它的頭從灌木叢中探出來——三角形的頭顱比他的整個軀幹還大，兩隻眼睛長在頭頂兩側，瞳孔是豎直的、暗金色的。嘴沒有張開，但兩排向內彎曲的牙齒已經從唇縫中露出來，每一顆都像匕首。身體還在往外爬，十米、十五米——羅德放棄了測量，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
能量種子在他胸腔裡炸開了。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預警，不是脈衝式的搏動，而是火山爆發般的、把所有儲存的能量在瞬間釋放出來的爆炸。他的瞳孔變成了金色，能量種子的光芒從胸腔向外擴散，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在皮膚下麵形成一層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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