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落之日法蘭尼斯人的第三次登陸沒有等到第二天。
太陽落山之前，海麵上再次響起了船槳劃水的聲音。這一次比前兩次更密集、更急促、更不加掩飾。法蘭尼斯人已經不在乎隱蔽了，不在乎戰術了，不在乎傷亡了。他們隻想做一件事——把這座島上所有不是法蘭尼斯的人全部殺光。
羅德站在營地中央，手裡握著長劍，劍尖在滴血。上一場戰鬥留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左臂上的那道傷口被重新撕裂了，繃帶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能量源泉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亮度已經到了刺眼的程度，那種亮金色的光芒透過皮膚、透過肌肉、透過肋骨，把整間營地照得像白天一樣。
薩姆站在他左邊，騎士劍插在麵前的土裡，雙手拄著劍柄。他的胸甲上又多了兩道新的裂痕，綁在上麵的木闆碎成了幾塊，掛在身上像一麵破旗。芬恩站在他右邊，短弓已經斷了，換成了一把從法蘭尼斯人手裡繳獲的彎刀。威爾站在他身後，右手握著短刀，左手垂在身側——左手的手腕脫臼了，他自己接上的，接歪了，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著。
還能站著的人已經不多了。被法蘭尼斯人殺死的，被食人花吞掉的，被巨蜥咬死的，被巨蟒壓碎的，還有那些在風暴中消失在大海裡的人——八十多個人從船上走下來，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的一共隻有八個。
埃德蒙·格雷從帳篷裡走了出來。深藍色的呢絨外套已經看不出顏色了，被血浸透變成了黑色。那道傷疤在夕陽中像一條正在流血的傷口。他走到羅德麵前，那道傷疤在他的臉上微微扭曲了一下。
“你帶著人從叢林撤退。”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帶著剩下的人拖住他們。”
羅德看著他。“你拖不住。”
“拖得住。”埃德蒙的手按在劍柄上，“拖到天黑，你們從北邊的懸崖下去，沿著海岸線回到船上，起錨出海，離開這裡。”
羅德沒有說話。能量源泉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
埃德蒙轉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告訴格雷男爵，”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他的債，我還完了。”
法蘭尼斯人從叢林中湧了出來。不是列隊前進，是衝鋒。所有人都在跑，長戟手在跑，火槍手也在跑，連那些穿著全身闆甲的重裝步兵都在跑。他們的指揮官在隊伍後麵揮舞著長劍，嘴裡喊著什麼。
第一排火槍手在跑動中開火了。鉛彈從槍口飛出，擊中了營地外圍的木樁和帆布帳篷。第二排火槍手緊接著開火，鉛彈打在了第一排火槍手的後背上。
埃德蒙從掩體後麵沖了出去。長劍在他手裡畫出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像死神的鐮刀。一個法蘭尼斯士兵的長戟被劈斷，第二個的喉嚨被切開，第三個的胸甲被砍裂。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大副緊跟在埃德蒙身後沖了出去。彎刀在左，短斧在右。一個法蘭尼斯士兵被彎刀砍中了脖子，血噴了半尺高。另一個被短斧劈中了頭盔，鐵盔凹陷，顱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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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從右側殺入，長劍在人群中劈砍，每一劍都精準。一個法蘭尼斯士兵的膝蓋骨被劈碎，跪在了地上。另一個的手臂被齊肘砍斷。然後一根長戟從側麵刺穿了他的肋部，矛尖從他的左肋刺進去，從右肋穿出來。克拉克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前露出的半截矛尖，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法蘭尼斯士兵把長戟從他的身體裡拔了出來，克拉克的膝蓋彎曲，身體前傾，趴在地上，不動了。
營地的防線在崩潰。法蘭尼斯人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越過了外圍的木樁，越過了帆布帳篷，越過了堆在營地中央的礦石堆。護衛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埃德蒙的戰鬥沒有停止。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左肩一道，右腿一道，後背一道。但他的手還在揮劍，他的腿還在移動，他的眼睛還在盯著敵人。
法蘭尼斯人的指揮官注意到了他。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精緻的闆甲，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柄上鑲著一顆藍寶石。他從人群中走出來，朝埃德蒙走去。兩個人在營地的正中央相遇了。
指揮官拔出了那柄鑲著藍寶石的長劍。埃德蒙也舉起了自己的劍。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尖銳刺耳，像兩塊金屬在互相撕咬。埃德蒙的速度比指揮官快，但指揮官的力量比埃德蒙大。劍刃在兩人之間來回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串火星。
指揮官的長劍刺進了埃德蒙的腹部。劍刃從他的腹部刺入，從後背穿出。埃德蒙的身體僵住了，長劍停在了半空中。指揮官把劍從他的身體裡拔了出來。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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