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十年窗下無人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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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赫爾曼皇家學院的分班規則，建校以來從未被寫成明文，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看姓氏，不看成績。
A級班：頂級財閥繼承人。姓氏就是通行證，祖上的榮光就是入學通知書。這個班裡的每一個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預定好了座位。
B級班：大型企業二代。家裡至少有一個上市公司的，勉強擠進第二梯隊，在A班麵前要低頭。
C級班：普通富豪家庭。身家沒個幾十億都不好意思在這個班待著，但在這個校園裡，他們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不算底層，但離底層也不遠了。
D級班：特招生、獎學金生——統稱“平民班”。
十年。
十年來這套規則從未被打破，像一道銅牆鐵壁，把學生們按照姓氏筆畫分得明明白白。沒有人質疑過，因為質疑的人根本不配踏進這所學校的大門。
沒有人想過要打破它，因為打破它意味著跟整個聖赫爾曼的秩序作對——而跟秩序作對的下場，看看那些被退學的學生就知道了。
直到今年。
公告欄前擠滿了人，像一鍋煮沸了的粥，人頭攢動，水泄不通。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有人拿著手機在拍公告欄上的名單。
最外層的人還在拚命往裡擠，最內層的人已經被擠得貼在了公告欄的玻璃上，鼻尖和玻璃之間隻隔著一張紙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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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讓一讓——我看不見——”
“別擠了別擠了，都要把我的校服擠皺了，你知道我這件多少錢嗎——”
“誰踩我鞋了！限量版的！全球隻有五十雙！”
吵吵嚷嚷的聲音混在一起，像菜市場一樣熱鬨。偶爾有人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我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然後立刻被旁邊的人拉過去盤問。
蘇暖暖站在人群最外圈，踮著腳尖也看不到前麵。她的個子不算矮，但在這個人均一米七的校園裡，她那一米六出頭的個子實在不夠看。眼前全是各種顏色的校服後背，深藍色、藏青色、黑色，層層疊疊的，像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她努力地踮了踮腳，腳跟離地，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腳尖在地麵上微微顫抖，小腿肌肉酸得發脹，但她還是隻看到了前麵那個人的後腦勺，那個人的頭發不知道用了什麼發膠，油光鋥亮的，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麵小鏡子。
蘇暖暖收回腳跟，輕輕喘了口氣。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她抬手把它推回去，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袖口的磨邊又往外翻了一點，露出裡麵的線頭。她用手指把那根線頭塞回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蘇暖暖？誰啊？”
人群裡傳來一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好奇的、但又帶著點不以為然的味道。
“就那個特招生唄。”另一個聲音接上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嫌棄。
“特招生？特招生不是應該在D班嗎？怎麼跑到A班來了？”
這話一出，人群裡安靜了零點幾秒。那零點幾秒的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更有分量，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然後，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嗡嗡嗡的議論聲從各個方向湧出來，此起彼伏，交相輝映。
“可能是學習好吧，我聽說她入學考考了滿分。”
“學習好？學習好就能進A班？那D班那些特招生個個學習都好，乾脆把D班改成A班算了。”說話的人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諷刺。
人群裡有人跟著笑起來，笑聲稀稀拉拉的，但每一聲都像小石子一樣，砸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我看就是傍上了厲少了吧。”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麵，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人群裡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唏噓，是那種“果然如此”的了然。唏噓聲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最後彙成一片嗡嗡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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