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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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赫爾曼皇家學院的食堂雖然沒有明確分三六九等，但價格卻早就在暗中分好了。
A區是自助餐廳，供應的都是每天空運來的法式鵝肝和神戶牛排，也隻有A班的那些人能消費得起。進門要刷特製的黑金卡，卡麵上印著家族的徽章，刷卡時機器會“滴”一聲，聲音都比別的區高貴三分。
B區是日式定食，精致但不便宜。一份普通的照燒雞定食要價相當於外麵餐廳的三倍，但勝在環境優雅，木質桌椅，連筷子都是實木的。
C區則是一排微波爐和幾台自動販賣機，被學生們私下稱為“貧民窟”——一般都是D班和所有“不夠格”的人唯一能去的地方。這裡的空氣裡永遠彌漫著泡麵味和微波爐熱飯團的香氣，椅子有幾把是壞的，沒人修。
蘇暖暖中午都出現在C區。
她從洗得發白的書包裡掏出一個粉色保溫袋，那個保溫袋的圖案是一隻卡通兔子，耳朵都磨得發白了，但她舍不得換。裡麵是前一晚自己做的飯團，米飯捏得緊實，海苔包得整整齊齊，偶爾加一根火腿腸，切成薄薄的小片鋪在飯團上麵，就是一頓豪華午餐。
這天中午，她把飯團放進微波爐，設好一分三十秒，轉身靠在牆上等。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屏幕上是昨晚沒看完的網課錄像。
“喲。”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尾音上揚，帶著某種精心排練過的漫不經心。
蘇暖暖回頭——
一個穿著A班校服的男生靠在C區門口，領口別著金色徽章，頭發染成誇張的銀灰色，發膠打得足，每一縷都像刺蝟的背。身後跟著三五個同樣打扮的跟班，其中一個手裡還端著單反相機，不知道是不是準備拍什麼“紀念照”。
是A班的人。鹿溪好像提過，叫什麼來著……陸晨軒？某地產集團的少爺，獨孤厲的跟班之一。據說家裡在城南有十幾個樓盤，人稱“行走的房產證”。
“蘇暖暖？”陸晨軒念出她校牌上的名字，語氣像在念一個笑話，每個字都拖著長音，“你——怎——麼——在——這——兒——呀？”
蘇暖暖平靜地指了指微波爐：“熱飯。”
陸晨軒笑了，和身後的跟班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快看快看，素材來了。
“天哪，”陸晨軒捂著嘴，聲音故意放大了兩倍，確保C區每個角落都能聽見，“她真的在C區熱飯誒。不是進了A班嗎？怎麼還吃這種東西？飯團？火腿腸？我的天，我家保姆都不吃這個。”
一個跟班拖長了聲音，像在念舞台劇台詞：“可能——有的人進了A班，也改變不了自己的身份吧。畢竟，野雞就算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嘛。”
另一個跟班附和：“就是就是，A區的門都刷不開，算什麼A班學生？”
還有一個跟班舉起單反相機，“哢嚓”拍了一張蘇暖暖麵前微波爐的照片。快門聲在安靜的C區格外刺耳。
蘇暖暖沒說話。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但攥著保溫袋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微波爐“叮”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凝固的空氣裡彈了一下。
她轉過身，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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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搶先一步，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中指上戴著一枚卡地亞戒指。那隻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微波爐門上，把門按得嚴嚴實實。
“別急嘛。”
陸晨軒笑眯眯地擋在微波爐前麵，手撐在機器上，整個人像一堵牆。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但壓低的音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這也是一門技術活。
“你剛來，不知道A班的規矩吧？A班的學生，是不允許在C區吃飯的。”
蘇暖暖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裡麵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就是很平靜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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