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珩少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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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從側前方插過去，他的托盤邊緣碰到了那個男生的托盤邊緣，發出一聲輕輕的“哢”。那個男生的手一歪，湯碗朝自己灑過去。
整盤飯菜扣在了他自己身上。襯衫上糊滿了米飯和湯汁，油漬在白色布料上洇開，像一幅抽象畫，黏糊糊的菜葉掛在衣領上，順著胸口往下滑，最後停在腰帶上晃了晃。
鹿溪抬起頭，驚慌地看著那個男生，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他一邊說一邊把托盤夾到胳膊底下，騰出兩隻手來。
那個男生張著嘴站在原地，湯從餐盤邊緣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褲腿上和鞋麵上。他的表情很精彩，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憤怒，還沒來得及切換到下一個表情。
鹿溪衝他笑了一下，露出八顆牙齒，整整齊齊白花花的。“我幫你擦擦。”然後他彎腰去擦那人衣服上的汙漬，越擦越向下，從胸口擦到肚子，從肚子擦到腰，手上蘸著湯汁在那人的襯衫上畫了幾道。
那個男生想躲開，往後縮了一下，鹿溪追著不放，半彎著腰一路跟過去，終於來到褲子那兒。鹿溪一腳踩上一塊蘿卜，嗞溜一下摔倒，手上的褲子刷拉被他扯下，一直扯到腳踝。他整個人往後仰去，後腦勺快要著地的時候，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腦勺。
鹿溪眨巴眨巴眼睛，視野裡是倒過來的天花板、倒過來的日光燈，和一張倒過來的、麵無表情的臉。慕容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鹿溪正要仰頭看，一雙溫熱香香的手捂住了他眼睛。慕容珩的手掌很大，蓋住了他半張臉，指尖有淡淡的咖啡味。
“少爺？”
“你可以走了。”慕容珩對著那個男的說，聲音不大，但那個男的立刻提起褲子，麵紅耳赤地提著褲子彎著腰，一隻手在前麵擋著，另一隻手在後麵拽著褲腰，小碎步跑出了餐廳。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打了兩次滑，差點又摔一跤。
慕容珩放開鹿溪的手，鹿溪從他手裡翻了個身爬起來，笑嘻嘻的用頭去抵他肩膀，因為他還端著餐盤，怕灑了隻敢用腦袋蹭。“少爺，你真好。”
慕容珩沒說話，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頭發上一片蔥花拈掉了。
蘇暖暖端著獨孤厲的餐盤走出來的時候，鹿溪站在門口等她，一隻手端著慕容珩的盤子，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
“走吧，回去了。”
蘇暖暖看著他盤子裡的意麵。“你的麵坨了。”
“沒事，少爺不挑。”鹿溪把自己的麵蓋上了蓋子，扣得嚴嚴實實的，端著它和蘇暖暖一起往回走。兩個人並肩走過A區的玻璃門，門外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C區裡，獨孤厲的叉子停了一下。他把叉子舉到眼前看了看，黑椒汁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點，但他沒有在意，把叉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又從紫變回了白，像一張紙。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微微發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他端起桌上那杯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杯子擱在桌上發出很大的聲響，震得旁邊的空盤子都跳了一下。
“鹿溪——————！！！！！”
鹿溪從少爺身後探出頭來，隻露出一個腦袋，下巴擱在慕容珩的肩膀上。“在！”
“你放了什麼？”
“芥末呀，厲少，你不喜歡嗎？我家少爺就很喜歡呢，我以為你也會喜歡。”鹿溪笑嘻嘻的，眼睛彎彎的，彎成了兩道月牙，嘴咧得大大的。
獨孤厲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吱嘎聲。他的眼眶泛紅，不知道是被芥末辣的還是被氣的。
鹿溪趕緊躲回慕容珩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兩隻手扒著慕容珩的椅背，從慕容珩的肩膀後麵偷偷往外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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