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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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男生的嘴巴還張著，剛才那個“她”字的尾音還在空氣裡沒散乾淨。他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麵前的書，目光落在扉頁上。
他的嘴巴保持著張開的姿勢，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從臉頰褪到脖子，從脖子褪到衣領裡麵，最後整張臉白得像教室的牆壁。
旁邊兩個跟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一個看了一眼就彈開了，像是被書燙了一下，往後連退兩步，撞翻了後排同學的水杯，水杯倒了，水灑了一桌，後排同學“啊”了一聲，他也沒顧上回頭。另一個跟班乾脆把手裡的半本書扔了，扔得遠遠的，好像那本書會咬人似的。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說不出話。
帶頭男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句：“珩少……珩少的書怎麼在她那裡？”聲音變了調，像是在嗓子眼兒裡拐了好幾個彎，又尖又細，跟他剛才那個“居高臨下”的樣子判若兩人。
鹿溪哼了一聲，抱著胳膊，歪著頭，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我家少爺的書想放哪裡放哪裡，你管得著嗎？”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湊近了半個腦袋的距離，眼睛眯起來，“看人下菜碟是吧？以為是特招生的書就往死裡撕，看到是我家少爺的就慫了？你們也就這點出息。”
他又笑了一聲，笑聲很輕，但是那個輕比大聲還讓人難受。“我問問你們啊，你們撕之前不翻一下扉頁的嗎？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會翻書啊？書拿到手裡就撕，那你們平時上課是不是也把課本當廁紙用啊？”
幾個男生低著頭，臉漲得通紅。那個紅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燒到耳朵尖，燒到額頭，耳朵像是能滴出血來。小跟班手裡還捧著那本撕了一半的課本，捧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兩隻手像是被膠水粘在了書上，臉上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
鹿溪把雙手往口袋裡一插，站直了身子，聲音不高不低。
“賠。書包，課本，筆，一樣不少，送去她桌上。”
“賠，賠，馬上就賠。”帶頭男生連聲應著，聲音又急又碎，像是在搶答，生怕說慢了一個字鹿溪會反悔似的。他的頭點得像雞啄米，點了七八下才停下來。
“那還不快滾？”
最後一個“滾”字剛落音，四個男生同時動了。
帶頭男生第一個跑，轉身的時候膝蓋撞上了桌腿，“咚”的一聲悶響，他齜了齜牙，沒停，一瘸一拐地繼續跑。另外兩個跟班緊隨其後，一個推一個，擠在教室門口，兩個人同時往外擠，卡住了半秒鐘，然後一個側著身子硬擠了出去，另一個被門框撞了肩膀，悶哼一聲也跑了出去。
小跟班跑在最後，手裡還捧著那本撕了一半的慕容珩的課本，他想把書放下再跑，但又不敢放，隻好捧著書跑。跑到門口的時候，胳膊肘磕在了門框上，疼得“嘶”了一聲，書差點飛出去，他死死抓住，踉蹌了一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教室裡的椅子被撞歪了好幾把，歪歪扭扭地倒著，像多米諾骨牌倒了一半的樣子。地上還有兩灘水，是水桶裡濺出來的，在白色的地磚上格外顯眼。
蘇暖暖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碎紙片，又看了看水桶裡還在往下滴水的書包，書包帶子搭在桶沿上，水一滴一滴往下墜，每一滴落在水麵上都發出一個小小的“嗒”聲。
蘇暖暖走過去。她繞過地上的碎紙，走到講台旁邊，彎下腰，一隻手捏住書包的帶子，把書包從水裡撈了出來。書包很重，吸飽了水，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水從書包的每一個縫隙裡往外流，像是一把沒擰乾的拖把。水滴答滴答落了一地，落在地上的碎紙上，把那些已經乾了的紙片又洇濕了，字跡暈開成一團一團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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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把書包拎到半空控了控水，水柱從書包底部流下來，在地麵上彙成一小灘。她皺了皺眉，把書包放在講台上，水滴還在順著講台邊緣往下淌。
“暖暖，先坐，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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