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本課本上沒有慕容珩的名字，如果蘇暖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特招生，那這些撕碎的書頁和泡在水裡的書包是不是就活該了？他們會不會覺得今天做了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然後跑去獨孤厲那裡邀功請賞？
他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輕輕地“嗤”了一聲。
蘇暖暖拉開新書包的拉鏈，拉鏈在安靜的教室裡發出“嘶——”的一聲，聲音很順滑，一點都沒有卡頓。她把新筆袋拿出來看了看，透明的筆袋在日光燈下反了一下光，裡麵的筆排列得整整齊齊，筆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她看了兩秒鐘，又把筆袋放回去了。
然後她站起來。
課本從水桶裡撈出來的時候，泡得鼓鼓囊囊的，每一本都胖了一圈，書頁黏在一起，像是被膠水糊過一樣。她把它們一本一本地拿出來，每拿一本，水桶裡的水麵就下降一點。
她把課本抱回座位上，一本一本地攤開，放在桌麵上晾。每攤開一本，她就用手把書頁一頁一頁地掰開，有的頁麵黏得太緊了，掰的時候發出“嘶啦”一聲，一小塊紙留在了另一頁上。
攤開的書頁皺巴巴的，字跡暈開了，黑色的墨水變成了灰色，在紙上洇出一圈一圈的印子，像是一朵朵灰色的小花。
鹿溪看著那些被泡爛的書，忍不住皺了皺眉。
“暖暖，新書不是有了嗎？你還晾這些乾嘛？”
蘇暖暖沒有抬頭。她正用手把一頁泡爛的紙小心翼翼地揭開，動作很輕，像是在拆一個很脆弱的信封。揭了兩頁之後，她才開口，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
“當廢紙賣了吧。”
鹿溪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她沒有再說什麼，繼續蹲下來撿地上那些還沒撿完的碎紙片，撿起來疊在一起，放在桌角。
蘇暖暖又把新書包打開，把裡麵的新課本一本一本拿出來翻了翻。她翻了翻目錄，又翻了翻第一頁，又翻了翻最後幾頁，像是在確認這些書是不是真的完整。翻完之後，她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跟那堆泡爛的書並排放在一起，一邊是嶄新的，一邊是皺巴巴的。新筆袋也放在旁邊，透明的袋子在日光燈下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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