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誰才是你對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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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鳴他爸就帶著昨天那幾個家長和兒子去了慕容家。
三輛豪車停在慕容家的大鐵門外麵，排成一排。趙父的車在最前麵，黑色轎車，車漆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後麵那兩輛稍微差一點，但也都是近百萬的車，但在這個小區裡不算什麼，停在慕容家門口更顯得有點局促了。
趙父整了整衣領，又整了整袖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確認上麵沒有灰，才跨出車門。他走到鐵門前，按了門鈴。
門鈴響了三聲，鐵門旁邊的小窗口打開了，露出一張保安的臉。保安大概四十來歲，皮膚黝黑，表情平淡，穿著深藍色的製服，胸口別著對講機。
趙父趕緊堆起笑臉，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雙手遞過去，腰微微彎著，姿態放得很低。
“你好，我是趙鳴的父親，趙氏建材的趙……”他頓了一下，想了想把公司全稱報了出來，“趙氏建材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昨天我們家孩子在學校跟慕容少爺的同學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我想親自拜訪一下慕容少爺，當麵道個歉。”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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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父乾笑了一聲，把名片收回來，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紅包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處貼了一張紅紙，上麵用金粉印著“萬事如意”四個字。他把紅包雙手遞過去，遞到保安麵前。
“一點心意，一點心意，勞煩通報一聲。”
保安看了一眼紅包，也沒接。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不笑也不板著臉，就是那種“我在上班我在履行職責”的標準表情。
趙父舉著紅包，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
他又說了一堆好話。說什麼小孩子不懂事，說什麼平時在家裡管教很嚴的，說什麼這次真的是意外，說什麼請慕容少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他從慕容珩的成績說到慕容家的產業，又從產業說到家風，說得口乾舌燥，嘴角都起了白沫。
保安始終站在那裡，等他說完了，沉默了兩秒鐘，才開口。
“請回吧。少爺不見客。”
趙父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一點一點地垮下來，最後整張臉僵在那裡，嘴角還保持著彎的弧度，但是那個弧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他站在慕容家的大鐵門外，臉一陣紅一陣白。太陽從頭頂照下來，照在他光亮的腦門上，腦門上亮晶晶一層汗，分不清是熱的還是急的。他想再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身後那兩輛車的家長也來了，湊到趙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怎麼樣。趙父搖了搖頭，把紅包塞回口袋裡，把名片也塞回去。
幾個家長麵麵相覷，有一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多大的譜啊”，話剛出口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懟了一下，那人趕緊閉嘴了。
趙父想了想，讓司機掉頭。
“去學校。”他說。
鹿溪剛到教室，書包還沒放下，走廊上就湧過來一群人。
趙鳴打頭，後麵跟著趙父，再後麵是昨天那三個男生的家長，最後麵還跟著兩個手裡提著東西的司機。浩浩蕩蕩七八個人，把走廊堵了個嚴嚴實實。走廊上經過的同學紛紛繞道，有一個抱著作業本的女生被擠得貼在了牆上，等這撥人過去了才敢往前走。
趙父堆著笑走到鹿溪麵前，腰又彎了下去，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十個手指頭絞來絞去，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
“鹿溪同學，”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哄一個很難哄的小孩，“昨天的事真是對不住。我們去了慕容少爺家，想當麵道個歉，可能慕容少爺很忙，沒在家……”他頓了頓，舔了一下嘴唇，“我想著，也來給你道個歉。”
說完他把趙鳴往前一推。趙鳴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撞在鹿溪身上，趕緊刹住腳，整個人縮著肩膀，低著頭，活像一隻被拎著後頸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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