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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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暖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他。周圍的目光太多了，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過來，紮在臉上，紮在脖子上，紮在露出來的每一寸皮膚上。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把淡藍色的緞麵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子。
林知夏在旁邊終於反應過來了，她放下蝦，壓低聲音說：“暖暖，不想去就別去。”
蘇暖暖還沒來得及回答，獨孤厲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彎下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氣大得離譜，像一把鐵鉗。蘇暖暖被他拽得整個人從長椅上彈了起來，踉蹌了一步，裙擺從長椅上滑下去，差點踩到。叉子上的羊排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的草屑。
“你——”蘇暖暖手腕被攥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獨孤厲已經拉著她轉身往舞池走了。他的步子大，蘇暖暖被拽得小跑了兩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地響，像在敲鼓。
林知夏在後麵喊了一句：“獨孤厲你放手！”獨孤厲沒理她。
所有人在看。
舞池中央的端木果凍放慢了腳步，鵝黃色裙擺差點踩到他。公儀靜瀾和蕭小姐也頓了下來，蕭小姐的眉毛挑了一下。
慕容珩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音樂在響，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舞池照得像白晝。噴泉的水還在嘩嘩地流，花瓣還在打轉，但那些聲音都被音樂蓋住了。
獨孤厲拉著蘇暖暖站到舞池中央。他的手鬆開她的手腕，轉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搭在她腰側。蘇暖暖的身體僵得像一塊木板，肩膀繃著，下巴抬著，眼睛盯著獨孤厲的領帶夾，那條龍形領夾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龍眼睛不知道鑲了什麼石頭，亮得像在瞪她。
獨孤厲附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笑，但那個笑讓人後背發涼：“你要是在所有人麵前丟臉的話，會不會哭？”
蘇暖暖的耳朵被他呼出的氣弄得癢癢的。既然如此，她咬了咬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要丟臉就一起丟。
她沒有說話，把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被他握著，頭偏過去不看他的臉。噴泉池裡那些旋轉的花瓣在她餘光裡轉啊轉，粉的白的混在一起，像一鍋花湯。
獨孤厲帶著她轉了一步。他的舞步很標準，標準到像教科書上印的示意圖。但蘇暖暖的腳完全不聽話，一步踩下去，歪了，踉蹌了一下，差點撲到他胸口上。
獨孤厲的嘴角勾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蘇暖暖看到了。
她在心裡數著節拍。一、二、三。下一個步子，她找準了機會，一腳踩在獨孤厲的腳麵上，用了全力，結結實實地、腳跟先著地、全身重量壓上去，踩下去。
獨孤厲的身體一僵。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嘴角那個弧度消失了，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間。但蘇暖暖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五根手指像爪子一樣摳在她腰上，隔著緞麵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道。
她沒有停。
下一秒，音樂進了下一個八拍，獨孤厲帶著她換重心，蘇暖暖順勢又在另外一隻腳上踩了一腳。這一腳比剛才那一腳還狠，她幾乎是在跺。鞋跟碾過他的皮鞋麵，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獨孤厲嘴角那個弧度徹底消失了。他的臉在燈光下白了一個度，但周圍的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從外麵看，他隻看到他在帶著舞伴旋轉，身姿挺拔，舞步穩健，暗紅色西裝在燈光下流光溢彩，每一個轉身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的。
隻有蘇暖暖知道他在忍。
他搭在她腰側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疼。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鼻翼微微翕動，但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都沒說。
蘇暖暖看著他的下頜線繃得像要斷了，忽然就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嘴角彎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但獨孤厲看到了。
“你故意的。”獨孤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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