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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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厲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直接鎖定了花園西邊的角落。
蘇暖暖還沒來得及把叉子放下，獨孤厲就已經走過來了。他的步子很快，三步兩步就跨過了D班和其他班之間的那片空地。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像紅海被分開一樣。
他站到蘇暖暖麵前，再一次攥住她的手腕。
這一次蘇暖暖有準備了，但獨孤厲的力氣太大了。他的手扣在她腕骨上，手指像鐵箍一樣收攏，蘇暖暖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又來——”蘇暖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獨孤厲拉著她穿過人群。他的步子大，蘇暖暖被拽得小跑著跟上，高跟鞋在地上嗒嗒嗒地響，像在敲急促的鼓點。裙擺在她身後飄起來，掃過旁邊人的腳麵，有人低頭看了一眼，有人往旁邊讓了讓。
他把她拉到舞池中央。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銀白色的，把兩個人都照得通亮。蘇暖暖眯了一下眼睛，光太強了，她看不太清楚周圍人的臉，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成百上千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無數隻螞蟻爬滿了她的皮膚。
周圍的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先是安靜，連噴泉的水聲都顯得格外響亮。然後是倒吸涼氣的聲音，嘶——嘶——嘶——，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花園裡放了一串啞炮。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發現了。
蘇暖暖和莉莉安，穿著同樣的裙子。
兩個人站在舞池中央，相隔不過幾步的距離，像同一張設計圖上的兩個樣品。
蘇暖暖站在那裡，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她把手指在裙擺上蹭了蹭。臉上燒得厲害，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不怕獨孤厲的刁難。她已經習慣了他那些帶著惡意的、像貓逗老鼠一樣的把戲。從開學第一天起，獨孤厲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煩，她見招拆招，從來沒讓他真正贏過。
但她怕對麵那個女孩會生氣。
蘇暖暖見過很多種生氣的方式。A班那些女生生氣的時候會冷嘲熱諷，用詞刁鑽得像刀子。但這是個與她無冤無仇的女孩，因為自己和她撞衫了，導致了她的尷尬……
莉莉安朝她走過來了。
她穿過人群，裙擺在她腳邊輕輕地飄動著，淺金色的卷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蘇暖暖。
蘇暖暖攥緊了裙擺，緞麵在指間皺成一團。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事，大不了被罵一頓，罵完就完了。
莉莉安站在她麵前，站得很近。近到蘇暖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又翹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近到她能聞到莉莉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梔子花和梨子的味道，甜甜的，軟軟的。
莉莉安盯著蘇暖暖，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目光從頭發掃到裙擺，又從裙擺掃回頭發，像安檢掃描儀一樣仔細。
蘇暖暖等著那句輕飄飄的羞辱。她聽過太多這種話了——“你配嗎”“你知道這條裙子多少錢嗎”“你也配穿和我一樣的衣服”——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嘴唇微微抿著，下巴抬起來，等著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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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
莉莉安發出了一聲驚歎。沒有諷刺，沒有陰陽怪氣，是那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看到好看的東西時發出的驚歎。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裡映著燈光和蘇暖暖的臉。
“好漂亮的女孩子。”
然後她伸出手，抱住了蘇暖暖。
很用力。手臂環著她的肩膀，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像隔了很久沒見的親人，像從戰場上回來的戰友。她的下巴擱在蘇暖暖的肩膀上，淺金色的卷發蹭著蘇暖暖的耳朵，癢癢的。
蘇暖暖愣在她懷裡。
手臂僵在身體兩側，像兩根木頭棍子。她的腦子空白了兩秒，三秒，四秒。然後才慢慢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在罵她，這個人在擁抱安慰她。
她慢慢抬起手，輕輕搭在莉莉安背上。莉莉安的背很瘦，蝴蝶骨的輪廓隔著緞麵裙子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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