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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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摟著白裙子重新靠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腳尖悠閒地晃了晃。他嘴角那個弧度始終沒有掉下來，像焊在臉上的一道疤。
蘇暖暖站在碎玻璃旁邊，腳邊還散落著幾片鋒利的碎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的目光從那些碎片上緩緩移開，落在那幾個人的臉上，然後又移開，落在那片洇濕的桌布上。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不低，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包間裡是有監控的。調監控就知道是誰弄碎的，不是我弄的，我不會賠一分錢。”
黃毛的笑容僵了一瞬。
耳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把手機隨手塞回褲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暖暖，語氣裡多了一層薄薄的怒意：“你什麼意思？你一個服務生，還想查我們？”小卷毛跟著站起來，挽著他的手臂，歪著頭，卷發在肩頭彈了彈：“就是，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蘇暖暖沒有看他們。她轉過身，朝包間門口走去，步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在風中壓彎了又彈回來的竹子。“我去叫經理。”
經理來得很快。微胖的身材，頭頂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他走進包間，目光先在地上那攤碎玻璃上停了一秒，又掃過沙發上那幾位，腰便自然而然地彎了下去，彎出一個十分標準的弧度。
“周經理，你們這員工不行啊。”黃毛靠在沙發上，翹著腿，白裙子縮在他懷裡，像一隻乖巧的寵物。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酒是她碰掉的，現在還想賴我們。”
耳釘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不輕不重：“還說要查監控，什麼意思？懷疑我們？”
小卷毛嘟著嘴，把臉往耳釘肩膀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委屈：“就是，我們來消費的，還要被冤枉，什麼態度。”
周經理看了一眼蘇暖暖。那一眼裡麵有警告，在警告她別狡辯了。
蘇暖暖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酒不是我碰掉的，是他故意鬆手砸的。調監控就知道了。”
周經理沒有動。
片刻之後，他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蘇暖暖的神經上：“監控正好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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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暖看著他。
周經理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片酒漬上，落在碎玻璃上，落在沙發上那些人的鞋尖上，唯獨沒有落在蘇暖暖的臉上。“蘇暖暖，入職的時候合同你是簽了字的。損壞物品按原價賠償。這瓶酒十八萬八，公司先墊付，從你工資裡扣。”
蘇暖暖站在碎玻璃旁邊，手指一點一點地攥緊，指尖泛出青白色。她偏過頭，看向沙發正中央的那個人。
獨孤厲坐在那裡，姿勢幾乎沒有變過。紅裙子靠在他肩膀上，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隻畫著精致眼線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暖暖。
而獨孤厲的目光越過手中那隻酒杯的杯沿，越過滿桌的狼藉，越過包間裡所有人，落在蘇暖暖身上，一動不動。
他在看她。他是不會幫她。
【都是這個女人害的。現在他就要被他媽扔到國外了，說好聽點是鍛煉，說難聽點就是流放，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呢。她一定要讓這女人付出代價。】
蘇暖暖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到包間裡沒有人來得及再說什麼；那片刻又很長，長到蘇暖暖覺得自己把前半生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瞬間重新咀嚼了一遍。
她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指尖上有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破的傷口，血痕蹭在玻璃膜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色印子。她翻到一個名字，猶豫了一會才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了。她背過身去，麵朝包間門口，聲音在發抖，卻努力壓得很低很低：“鹿溪……可不可以請你來一下？我這裡……需要你幫忙。”
鹿溪到的時候，蘇暖暖蹲在包間門口的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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