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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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穀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草葉上掛滿了露珠，每一顆都圓滾滾的，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彩虹般的光。
遠處的山際線泛著淡金色的光，那光一層一層地漫過來，像有人在天邊緩緩鋪開一匹絲綢。空氣清冽得帶著一絲甜味，吸一口進去，從鼻腔一直涼到肺裡。
鹿溪蹲在帳篷門口，深深地呼吸了幾大口。冷風撲麵而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他整個人像被按下了刷新鍵，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精神了。
旁邊的帳篷拉鏈響了。
端木果凍從裡麵探出頭來，頭發亂得像一個被貓咪玩過的毛線球，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眯成兩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冬眠裡被吵醒的熊。
“溪寶寶你起這麼早？”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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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鹿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中氣十足地宣布，“我給大家做早飯！”
端木果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他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你會做早飯？你昨晚烤肉都烤成碳了。”
“那是火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鹿溪義正言辭地反駁，語氣堅定得像在法庭上做最後的陳詞，雖然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但氣勢不能輸。
他大步流星地往烤架那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頂拉鏈關得嚴嚴實實的帳篷。
嘻嘻——
然後他轉回去，蹲下來，開始跟一堆炭和報紙展開了一場艱苦卓絕的鬥爭。
慕容珩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鹿溪正蹲在烤架前，臉上被煙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像剛鑽過 chimney 的掃煙囪工人。手上全是灰，指甲縫裡塞滿了炭屑，報紙倒是燒了好幾張，火還沒生起來，準確地說，火生起來過，又滅了，滅了又生起來，生了又滅，反反複複好幾次，像一場拉鋸戰。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抬起頭。
慕容珩的臉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樣子，耳朵也退回了正常的顏色，隻有頭發還有點亂，幾縷碎發不服帖地翹著，在晨風裡微微晃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衛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鎖骨下麵一小截線條分明的輪廓。
“少爺你好了？”鹿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小心翼翼。
“……嗯。”慕容珩走過來，蹲下，目光掃過麵前那堆亂七八糟的炭和灰燼。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鹿溪麵前的炭重新擺了一遍。大塊的放在下麵，小塊的架在上麵，中間留出恰到好處的空隙。
然後他拿了一張報紙，揉成一團，塞進炭堆下麵的空隙裡，靠著昨天的餘燼一吹，火苗躥上報紙，報紙舔著炭塊，火勢順著那些精心留出的空隙一路蔓延上去，整堆炭在幾秒鐘之內就劈裡啪啦地燒了起來，火焰均勻而旺盛。
“你怎麼什麼都不會。”慕容珩話語帶著無奈，像無奈他不會生火，又像無奈他看不透其他事。
鹿溪蹲在旁邊，習慣性雙手托腮，腮幫子被手掌擠得鼓鼓的。他看著那堆在慕容珩手下服服帖帖的炭火，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還沒洗掉的灰，心裡沒有半分挫敗感，反而生出一種理直氣壯的自豪。
“少爺會就行了。”他說，語氣理所當然。
慕容珩的手頓了一下。他低著頭，鹿溪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垂下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隻有我會可不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風一吹就散了。
“嗯？少爺說什麼？”鹿溪歪著腦袋湊近了一點，耳朵朝著他的方向，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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