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行一
深夜十一點，羽真站在宅邸的後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黑色的衛衣、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運動鞋。塞巴斯說“穿得低調一點”，他就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了黑色。奇奇蹲在他肩膀上，也被他用一塊深色的布包了起來，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確定要帶它去？”塞巴斯靠在車門上，看著那隻被包成粽子的狐鬆鼠。
“它不會添麻煩。”羽真說。
“我不是怕它添麻煩。我是怕它出事。”
羽真低頭看了看奇奇。奇奇從布裡探出小腦袋，叫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像是在說“我不會出事”。
“它說它不會出事。”羽真說。
塞巴斯看著這一人一鼠，沉默了兩秒。
“上車。”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駛出吉蒙裡宅邸。沒有開大燈，隻有兩束微弱的示廓燈照亮前方的道路。塞巴斯的駕駛技術很好，車速很快但很穩，過彎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側傾。
羽真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夜景。
駒王町的燈火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田野和偶爾閃過的農家燈光。天空中沒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夜空，像一條發光的河。
“德國有多遠？”羽真問。
“開車太慢。我們先到柏林，然後換乘其他交通工具。”
“什麼交通工具？”
塞巴斯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
羽真沒有追問。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座椅的加熱功能也打開了，溫暖包裹著他的身體。
他應該睡一會兒。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愛莎·阿爾傑特的畫麵——不是真實的畫麵，而是他在前世記憶中的印象。金髮，碧眼，溫柔的笑容，聖母的微笑。一個被教會驅逐、被世界拋棄、卻依然選擇善良的女孩。
在原作中，她的命運很苦。
被教會當成工具，被墮天使利用，差點死在雷納爾手裡。後來被一誠拯救，成為莉雅絲的眷屬，終於找到了歸屬。
但現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她還在逃亡。
她還在一個人承受一切。
羽真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暗。
“塞巴斯。”
“嗯。”
“你逃出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嗯。”
“害怕嗎？”
塞巴斯沉默了很久。車內的安靜持續了將近一分鐘，久到羽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怕。”塞巴斯最終說。“但怕沒有用。怕不會讓你活下來。隻有做事才能活下來。”
“你做了什麼事？”
“很多。”塞巴斯說。“好的事，壞的事。殺人的事，救人的事。為了活下來，什麼都可以做。”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現在呢？”羽真問。“現在你還怕嗎？”
塞巴斯沒有回答。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羽真沒有追問。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睡著了。
二
再睜眼的時候，車已經停了。
窗外不是田野，而是一個停車場。周圍停著幾輛同樣黑色的車，遠處有一棟低矮的建築，建築上方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誌——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道豎線，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哪裡？”羽真揉了揉眼睛。
“冥界在人類世界的一個中轉站。”塞巴斯解開安全帶。“從這裡可以坐傳送陣直接到柏林附近。”
“冥界的傳送陣？”
“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很多。”塞巴斯打開車門，冷風灌進來，羽真打了個哆嗦。“走吧。”
他們走進那棟低矮的建築。裡麵很樸素，灰色的牆壁，灰色的地闆，灰色的天花闆。隻有地麵正中央有一個發光的圓形法陣，光芒是暗紅色的，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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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法陣旁邊，麵無表情，像是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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