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愛莎來到宅邸的第七天，羽真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開始主動和人說話了。
不是那種“被迫回答”的說話，而是主動開口、主動提問、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雖然聲音還是很小，雖然說完之後會不自覺地低下頭，雖然臉上還是會帶著“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的不安——但她在說。
她在嘗試。
她在把自己從那個“不說話就不會被傷害”的殼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那天早餐的時候，愛莎主動問伊利亞：“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伊利亞嘴裡塞著麵包，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藍色！天空的藍色！”
愛莎想了想。“我喜歡白色。雲的顏色。”
“雲不是白色的！雲是——呃——”伊利亞想反駁，但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也不確定雲到底是什麼顏色，轉頭看向羽真。“羽真哥哥，雲是什麼顏色的？”
“白色。”羽真說。“有時候是灰色，有時候是金色，有時候是紅色。但大多數時候是白色。”
“那愛莎姐姐說得對。”伊利亞點了點頭，繼續吃麵包。
愛莎看著伊利亞，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莉亞坐在愛莎旁邊，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推過來。
“你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愛莎看著那行字，臉微微紅了。
“謝謝。”她說。
二
上午，羽真在書房裡繼續研究“守護”故事書。
那本未完成的書——嚴格來說，還不能叫“書”，隻是一頁寫了一半的文稿——安靜地躺在空白書的某一頁上。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生長。
羽真把手放在那一頁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它的脈動。
它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那頁紙會微微起伏，像某種生物的胸腔。每一次起伏，銀白色的光芒就會閃爍一下，像心跳。
羽真試著往裡麵寫新的內容。
他寫的是昨天看到的一個畫麵——朱乃教愛莎呼吸，朱乃伸出手，愛莎握住，兩個人在草坪上，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他把這個畫麵寫成文字，寫在“守護”那一頁的下麵。
銀白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然後，新的文字自己出現了。
不是羽真寫的，而是那頁紙自己“長”出來的。
字跡和羽真寫的不一樣，更工整，更圓潤，像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寫的。內容也不一樣——羽真寫的是“朱乃教愛莎呼吸”，但紙上長出來的文字是：
“溫柔的傳遞，不需要語言。一個伸出手，一個握住。這就夠了。”
羽真看著這行字，愣住了。
這不是他在寫。
是故事在自己寫自己。
是“守護”這本書在記錄——不是記錄羽真的想象，而是記錄真實發生的事情。那些發生在宅邸裡的、人與人之間的、微小的、溫柔的瞬間。
羽真突然明白了。
“守護”不是他一個人能寫出來的故事。
是所有人一起寫出來的。
每一個伸出手的人，每一個握住手的人，每一個在別人哭泣時安靜坐在旁邊的人——他們都在寫這本書。
羽真合上空白書，靠在椅背上。
窗外，花園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三
下午，羽真在走廊裡遇到了小貓。
小貓靠著牆壁站著，手裡拿著一盒牛奶，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她的銀白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紫色的眼睛半眯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不，她本來就是貓。
“小貓。”羽真叫她。
小貓看了他一眼，繼續喝牛奶。
“你不去訓練嗎？”
“去了。”小貓說。“回來了。”
“這麼快？”
“因為強。”
羽真沉默了一下。小貓的“因為強”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的怪力是天生的，速度是練出來的，戰鬥技巧是莉雅絲親自教的。在同齡人中，她確實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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