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穩住憶一
憶站在書房中央，模糊的輪廓在微微發光，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但還沒有滅。那些被記住的碎片在它的身體裡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像玻璃碰撞的聲音。它在顫抖，在發光，在“裂開”。那些被忘記的名字太多了，太雜了，來自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它們被強行拚在一起，在憶的體內互相推擠，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人。
“太多了……”它的聲音在發抖。“我裝不下……”
羽真站在它麵前，看著它。“不寫了。”
“不寫了？”
“嗯。不寫了。聽。”
“聽什麼？”
“聽它們在說什麼。”
羽真放下筆，閉上眼睛。他在聽——聽那些碎片的聲音。那些被燒掉的名字，被抹去的記憶，被銷毀的記錄。它們在說“我在”。被燒掉的時候說“我在”，被抹去的時候說“我在”，被銷毀的時候說“我在”。它們一直在說“我在”，隻是沒有人聽到。現在他聽到了。他睜開眼睛，看著憶。“它們在說‘我在’。”
憶停止了顫抖。“它們在說‘我在’？”
“嗯。它們不是要打架。它們是要被聽到。聽到了，就不會散了。”
羽真伸出手，放在憶的模糊輪廓上。不是寫，是“聽”。那些碎片安靜了。它們被聽到了。它們不會散了。
二
一誠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羽真和憶。他的右手上的赤紅色印記在微微發光。他看到了羽真放下筆，看到了他閉上眼睛，看到了他伸出手放在憶的輪廓上。他看到了憶停止了顫抖。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羽真沒有寫，他在“聽”。聽了，憶就不抖了。
“德萊格。”
“嗯。”
“他在做什麼？”
“他在聽。”
“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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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些被忘記的東西在說什麼。”
一誠沉默了一會兒。“它們在說什麼？”
“它們在說‘我在’。”
一誠看著憶。它的輪廓不再模糊了。那些碎片安靜了，不再碰撞，不再發光，不再“裂開”。它站在那裡，像一個“被記住”的東西。
“它好了？”
“它被聽到了。”
三
加斯帕抱著布偶，站在走廊裡，紫色的眼睛看著書房裡的憶。他的手指在布偶的耳朵上輕輕摩挲，比平時慢。他能感覺到那些碎片——它們不再碰撞了，不再吵鬧了，不再“裂開”了。它們安靜了，因為被聽到了。他也能聽到它們。不是在耳朵裡，是在心裡。它們在說“我在”。他聽到了。
“加斯帕。”小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回頭。小貓走到他旁邊，和他並肩站著。
“它好了？”
“嗯。它被聽到了。”
小貓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它們在說‘我在’。”
小貓沉默了一會兒。“我也聽到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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