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暴走的憶一
碎片退散後的第三天，羽真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新的書。不是空白的，是“在寫”的。他寫那些被看見、被記住的碎片——不是寫它們的名字，是寫它們的“在”。他寫它們被忘記，寫它們來找他，寫它們被看見，寫它們走了。他寫得很慢，不是寫不出來，是“在聽”。聽它們走了之後，變成了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不是從外麵，是從“裡麵”。從那些被記住的碎片裡，從那些被看見的名字裡，從那些“不會散了”的東西裡。它們沒有走遠。它們在他寫的那句話裡。在他的記憶裡。在他的“在”裡。它們還在。但它們在“變”。被看見、被記住之後，它們開始凝聚。開始成形。開始“成為”一個人——不，不是人，是“存在”。一個從那些被記住的碎片中“生長”出來的存在。它從書頁裡浮起來，從紙麵上升起來，從那些被忘記又終於被記住的名字裡走出來。它站在那裡，模糊的，半透明的，像霧，像影子，像“在”在呼吸。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他。它沒有嘴，但它在“說”。
“你看見我了。”
羽真看著它。“我看見了。”
“你記住我了。”
“我記住了。”
“那我是什麼？”
羽真沉默了一會兒。“你是那些被忘記的東西。被記住了，就變成了你。”
它沒有說話。它站在那裡，模糊的輪廓在微微發光，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但還沒有滅。它在“在”。它是它自己——那些被忘記的、被燒掉的、被抹去的、被銷毀的記憶的集合。它被記住了，所以它“在”了。但它不知道自己是誰。它隻知道它被記住了，它存在了，但“存在”之後，它還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是誰。”它的聲音在發抖。
“那就找。”
“怎麼找？”
“問。”
“問什麼？”
“問你是誰。”
二
一誠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個從書頁裡浮出來的存在。他的右手上的赤紅色印記在微微發光。他能感覺到它——那些被忘記的名字，被抹去的記憶，被銷毀的記錄。它們在空氣中飄浮，像霧，像灰，像“在”在呼吸。它們不再散了，因為被記住了。但它們在“變”。變成了“一個”東西。一個從那些碎片裡生長出來的東西。他不知道它是什麼，但他知道它不是敵人。因為它沒有攻擊，沒有聲音，沒有形狀。它隻是“在”。
“德萊格。”
“嗯。”
“它是什麼？”
“那些被忘記的東西。被記住了，就變成了它。”
一誠沉默了一會兒。“它會攻擊嗎？”
“不會。但它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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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
“怕被忘記。”
三
加斯帕抱著布偶，站在走廊裡，紫色的眼睛看著那個從書頁裡浮出來的存在。他的手指在布偶的耳朵上輕輕摩挲，比平時慢。他能感覺到它——那些被忘記的名字，被抹去的記憶，被銷毀的記錄。它們在空氣中飄浮，像霧，像灰，像“在”在呼吸。它們不再散了，因為被記住了。但它們在“變”。變成了“一個”東西。他能感覺到它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記”看。它在記住他。記住他站在這裡，記住他抱著布偶，記住他在看它。
“加斯帕。”小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回頭。小貓走到他旁邊，和他並肩站著。“它在看你。”
“嗯。”
“它在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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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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