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下手第二天陽光從窗戶縫裡擠了進來，在榻榻米上拉出一條金線。
江城裕也睜開眼。
還是那個天花闆，木頭橫樑上有被蟲蛀過的痕跡，跟昨晚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躺著沒動。毯子很暖和，榻榻米有點硬，空氣裡飄著稻草和味噌湯混合的味道。
樓下傳來了動靜，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有嘩嘩的水聲，還有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但踩在木地闆上，一步一步都很穩。
江城裕也坐了起來，毯子從身上滑到腰間，身上那件破衣服皺巴巴的，看起來比昨天更髒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早啊宿主。”係統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睡得好嗎？”
“……嗯。”
“那就好。樓下好像有人做飯，你不下去看看？”
他從榻榻米上爬起來，努力把毯子疊好，雖然疊得歪歪扭扭。他拉開紙門，走下樓梯。
樓梯照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每一步的調子都不太一樣。
走到一半，江城裕也就看到了二葉。
她正站在廚房裡，背對著樓梯切東西，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圍裙。
竈台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在窗外透進的陽光裡亮晶晶的。
他停在樓梯口，沒有再往下走。
二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來。
“醒了？”
他點了點頭。
“去洗把臉，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水龍頭有熱水，往左邊擰就是，小心別燙著，還有，順便把身子也洗乾淨，不然你這麼臟，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江城裕也去了，洗手間很小，鏡子有些模糊。
他用毛巾擦乾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
係統說他十歲，鏡子裡的臉確實像個十歲的小孩，瘦巴巴的，頭髮亂糟糟。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黑色，黑得很深。
他盯著鏡子看了三秒，然後快速的洗完澡，然後走了出去。
回到廚房，二葉已經擺好了早飯。簡單的味噌湯，煎蛋，還有米飯和醃蘿蔔，擺放得很整齊。
“坐下吃吧。”
他爬上高腳椅，這次比昨天順利多了，然後拿起了筷子。
筷子。
他看看手裡的竹筷，又看看二葉。二葉已經在吃了，夾起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裡，嚼得哢嚓響。
江城裕也學著她的樣子，用筷子去夾米飯。
他的手有點抖，筷子不太聽話，一小撮米飯掉在了吧台上。
二葉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又夾了塊醃蘿蔔，繼續哢嚓哢嚓的嚼。
他接著試，第二次好了一些，第三次就穩住了。這具蝗蟲怪人的身體，在學習方麵比普通人要快。
吃了兩口，他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二葉問。
“……好吃。”
二葉的筷子頓了一下。
“廢話。”她說著，低下頭繼續吃飯，但嘴角還是沒忍住，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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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二葉收拾好碗筷，靠在吧台上看著他。
“江城裕也。”
他擡起頭。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吧？”
他點頭。
“不知道住哪，不知道家裡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一個人在森林裡。”
他又點點頭。
二葉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吧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這樣吧，”她說，“你先在我這兒住下。”
江城裕也眨了眨眼。
“不過有條件。”二葉豎起一根手指，“你得幫我打下手，洗碗，擦桌子，搬東西，能幹的活都得幹，我這裡可不是做慈善的，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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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
“然後，我也會幫你找家人，去區役所查記錄，在附近打聽打聽，能做的我都會去做，但找到人之前，你就老實待在這兒。”
“明白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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