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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水無瀨響的聲音很平靜。
“但孩子得吃好。”
小鳥遊詩沒有再說話。
她重新翻開筆記本，鉛筆在紙上沙沙的響。
霧島蓮的吉他聲停了一下，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了。
窗邊的人手指敲膝蓋的節奏變慢了，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麵煮好了。
水無瀨響把拉麵分到六個碗裡，每個碗裡放了一個蛋。
她把漢堡肉和炸雞塊切成小塊，單獨裝在一個盤子裡，放在江城裕也麵前。
盤子裡還有一勺今天剩的米飯。
不多，一小團，捏成橢圓形，旁邊放了一顆醃梅子。
“吃吧。”
水無瀨響把筷子遞給他。
江城裕也低頭看著那個盤子。
漢堡肉煎得有點焦，邊緣是深褐色的。
炸雞塊裹的麵粉不是很均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米飯是昨天的，有點硬，但被捏成了很好看的形狀。
他沒有動。
“裕也？怎麼了？”
小鳥遊遊詩歪著頭看他。
江城裕也看了看那個盤子。
又看了看其他五個人的碗。
拉麵。
隻有拉麵。
每人一個蛋。
他明白了。
“裕也吃吧。”
小鳥遊詩的聲音比剛才更柔了一些。
“我們是吉他手，需要保持苗條，這種油膩的東西我們可不愛吃呀。”
“我是貝斯手，也要保持。”
水無瀨響端著碗，背靠著牆，語氣平淡。
“鼓手也要保持！”
星野光舉起手。
“……你不需要。”
霧島蓮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蓮！你怎麼拆我台！”
“鼓手消耗大，不用節食。”
霧島蓮麵無表情的說完，低頭吃了一口麵。
“那我也”
“光，閉嘴吃麵。”
水無瀨響說。
星野光閉嘴了。
她撅著嘴，用筷子戳碗裡的蛋，但戳了兩下就開始吸溜吸溜的吃麵。
吃得很香。
江城裕也看著她們。
五個人。
五個碗。
五雙筷子。
拉麵的蒸汽在燈光下升起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裡，讓一切都變得霧蒙蒙的。
他看了看那個裝著漢堡肉和炸雞塊的盤子。
狹小的房間。
六床並排的被褥。
牆上貼滿的海報。
角落裡堆著的樂器。
還有她們臉上的表情。
星野光的沒心沒肺，小鳥遊詩的溫柔，霧島蓮的安靜，窗邊那個人的若有所思，還有水無瀨響的平靜。
她們在說謊。
他知道。
什麼保持苗條。
什麼不愛吃油膩的東西。
她們隻是想把好的東西留給他。
他的胸口又悶了。
不是戰鬥時的那種悶。
是另一種。
他拿起筷子。
沒有夾漢堡肉。
沒有夾炸雞塊。
他用筷子把漢堡肉從中間分開。
一塊，兩塊。
又把炸雞塊分成四塊。
他站起來，把盤子裡的東西一個一個的放進她們的碗裡。
“裕也”
水無瀨響的聲音頓住了。
“我不用吃什麼的。”
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房間裡安靜了。
星野光咬著一截麵條，停住了。
小鳥遊詩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夾著一片海苔。
霧島蓮的眼鏡後麵，眼睛眨了一下。
窗邊那個人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
水無瀨響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漢堡肉。
半塊，邊緣被煎得焦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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