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就在那架飛機上…他才二十歲…他說到了會給我打電話的…可是到現在都沒有…”
她的聲音崩潰了。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的顫抖，旁邊有人扶住她，但她站不穩，整個人往下滑，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鏡頭沒有移開。
她的哭聲從電視裡傳出來，不大，但刺穿了房間裡所有的聲音。
星野光的筷子停了一下。
霧島蓮放下了碗。
小鳥遊詩看向電視，表情變得沉重。
月島奏多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水無瀨響沒有說話，她隻是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一點，但沒有關掉。
江城裕也看著電視屏幕。
那個女人還在哭。
她的背影在鏡頭裡晃來晃去，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盯著那個畫麵，手裡的筷子沒有動。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燒 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深, 更沉, 更說不清楚的東西。
他不認識那個女人，不認識她的兒子，不認識那架飛機上的任何人。
但他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的絕望，看著她在鏡頭前崩潰的樣子 - 他的胃裡一陣抽搐。
“係統。”
“嗯。”
“他們為什麼要把人類抓住，製作成黑暗零食？”
係統的聲音響起來，沒了平時那種弔兒郎當的調子，而是很慢, 很輕, 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因為會讓人上癮，無論是砂糖人還是人類 吃了都會上癮，那種味道，那種幸福感，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一旦嘗過，就再也忘不掉。”
“每一個黑暗零食都是用人類製作的？”
江城裕也的聲音很平靜，但他桌子下麵的手指攥緊了。
“每一個。”
係統頓了頓，“所以他們需要更多的人類，而且不是隨便什麼人類都行要幸福的, 滿足的, 充滿正麵情緒的人類，這樣的‘素材’做出來的黑暗零食品質最高，最讓人上癮。”
“水母的幸福毒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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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更方便了，以前他們需要篩選目標，花時間誘導，讓人類產生幸福感，現在……”
係統的聲音低了下去，“現在隻要放出毒素，周圍的人就會掉進幸福的幻覺裡，不反抗，不逃跑，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壓縮了，像做夢一樣，做著最好的夢，然後變成一塊闆子。”
江城裕也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的胸口在起伏，幅度不大，但頻率比平時快了。
他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個還在哭泣的女人，她的臉模糊了不是電視的信號不好，是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什麼東西。
他的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是上一次那種岩漿一樣的，要把胸口燒穿的憤怒。
是另一種更冷的, 更沉的, 像是要在骨髓裡結冰的憤怒。
他想起那些被製作成鴨排的人。的人，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像是一群被施了魔法的玩偶。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被壓縮，不知道自己在被裝進箱子，不知道自己在被運往某個地方，變成某個人嘴裡的零食。
他們在做著最好的夢，然後他們就不存在了。
電視的音量被調的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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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瀨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破了那片沉重的沉默。
“裕也，你也吃在長身體。”
江城裕也回過神。
水無瀨響正看著他，手裡拿著一雙公筷，筷子的另一端夾著一塊關東煮。
蘿蔔。
最底下的那塊，在鍋裡煮了最久，顏色從白色變成了半透明的淺褐色，湯汁都吸飽了，看著就沉甸甸的。
“蘿蔔吸滿了湯汁，可是最美味的哦。”
水無瀨響把蘿蔔放進他的碗裡，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江城裕也低頭看著碗裡的那塊蘿蔔。
湯汁從蘿蔔的切麵滲出來，跟咖喱的醬汁混在一起，在白色的米飯上洇開一圈淺褐色的水漬。
他夾起那塊蘿蔔，準備放進嘴裡。
然後他的腦子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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