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墓地裡的小女孩二葉站在墓地入口，手心裡的紙條被汗浸得有些發軟。
太陽很毒，明晃晃的陽光把每一塊灰色石碑都照得慘白，墓園裡安靜得過分，隻有風刮過樹梢的嗚咽跟遠處烏鴉的幾聲乾嚎。
她走進去，慢騰騰的腳步踩上碎石路，沙沙作響。
路兩邊的墓碑新舊交錯，有的碑前鮮花簇擁，有的碑身已經爬滿青苔，許久沒人來過。
她就這麼走著，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來。
“江城家之子 江城裕也 之墓”
墓碑不大，很乾凈。
碑前的石台上放著一束新鮮的花，花瓣上還滾著水珠，像是今早剛換的。
旁邊是一瓶彈珠汽水，綠色的玻璃瓶在陽光下泛著光，碑麵照片上是個小男孩，十歲左右的樣子，笑著，能看見缺了一顆門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二葉站在碑前，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一動不動。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也沒去管。
照片上的男孩跟店裡的那個長得一樣。
眉眼，鼻子，臉型，全都一模一樣，隻是照片裡這一個笑得十分開心，店裡那個卻從來不笑。
“怎麼會……”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一下就被風吹散。
裕也死了！
那店裡那個是誰？她想起一葉帶回來的那夥人，裡麵那個戴麵具的大叔說裕也是“蝗蟲怪人”。
她當時把那夥人當神經病扔了出去，可現在——蝗蟲怪人？特攝片裡的玩意兒？她的手不受控製的擡起來捂住嘴，手指抖得厲害，指節一片慘白。
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線索都攪成一鍋粥，亂七八糟的。
“請問……你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帶著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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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葉轉身，一個女孩站在她身後，捧著一束白花，花莖用淡藍色包裝紙裹著。
看樣子十三四歲，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肩上挎著一個布包。
她眼睛很大，眼神卻不像個孩子，沉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二葉放下手，深吸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點。
“哦，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她頓了頓，目光瞟向墓碑上的照片，“就挺好奇的，這墓裡的人是誰？看著還這麼年輕。”
女孩走到墓碑前，彎腰把白花放在石台上，跟先前那束花並排。
她蹲下，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花莖，才站起身，看著照片。
她表情很平靜，可那平靜像冬天的湖麵，底下暗流湧動。
“他呀，他叫裕也。”她的聲音很輕，十分溫柔。
二葉的心臟猛地一沉。“江城裕也？”
女孩轉過頭看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是的，阿姨，你怎麼知道？”
二葉的喉嚨發緊。“沒什麼……猜的。”
女孩沒追問。
她轉回身，重新麵對墓碑，雙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塌著。
她看著照片裡的男孩，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
“他呀——是個大笨蛋。”她的聲音裡有了一絲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更深更重的東西。
“平時怕疼怕得要死，被紙劃一下都要叫半天，結果到頭來，卻一把推開我，自己去……”
她沒說下去。風吹得花束的包裝紙嘩啦啦的響。
二葉站在她身後，看著女孩的側臉。
女孩睫毛很長，眼眶有點紅。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照片上的男孩。
二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那座乾淨的墓碑，看著那兩束花跟那瓶彈珠汽水，看著照片上那個微笑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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