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城門末日第六十一天，清晨六點。
天剛亮，霸道版從越野車裡出來，走到李綜漫的帳篷旁邊。帳篷裡是空的。睡袋卷好了，地墊疊好了，徽章不在。他轉頭看向空地中央。
李綜漫站在空地中央，麵朝西邊。晨霧很薄，但能見度不高。西邊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陳息從另一頂帳篷裡出來，背上背著感知增強器。她走到李綜漫身邊，沒有說話。
灰從物資車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袋壓縮餅乾。
“帶上這個。城裡不一定有吃的。”
李綜漫接過餅乾，塞進口袋。
老韓拄著鐵管走過來，站在霸道版旁邊。
“你們幾個人去？”
“兩個。”李綜漫說。
“兩個夠嗎？”
“夠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盯上。”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在城外等你們三天。三天之後你們不回來，我們就走。”
“不用三天。兩天。”
霸道版把短刃抽出來，又插回去。“我跟你去。”
“不行。你得留下看著車隊。”
“車隊有趙鐵山。”
“趙鐵山看不住。老韓和老三的人加起來五十多個，不是所有人都安分。”李綜漫看著他，“而且你太紮眼。帶著你進城，走不了兩步就被人認出來。”
霸道版沒有再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希望徽章，看了一眼，銀光還在。他把徽章塞回口袋，轉身走了。
陳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耳機，遞給李綜漫一個。“進城之後用這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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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綜漫接過耳機，塞進耳朵。
上午七點，公路。
李綜漫和陳息沿著公路向西走。車隊留在身後的空地上，四輛車排成一排，灰和老孫帶人在周圍布防。趙鐵山在檢查車輛，劉三蹲在車輪旁邊補胎。
公路裂痕縱橫，柏油路麵被野草頂破，長出一叢叢綠意。李綜漫走在前麵，陳息跟在後麵，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公路上回蕩。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建築的輪廓。
不是城，是房子。低矮的、灰撲撲的房子，擠在一起，像一堆堆墳包。房子之間是窄窄的巷子，巷子裡有人的影子在晃動。
陳息停下，開啟感知增強器。
“前方三百米，有人的氣息。很多，至少兩百個。不是變異體。但他們的氣息很亂，有的在走，有的在蹲著，有的在……躺著。”
“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像是難民營。”
上午八點，難民營。
李綜漫和陳息站在路口。麵前是一片密集的棚戶區，用木闆、鐵皮、帆布搭成的棚子一個挨一個，擠在公路兩側。路麵上有積水，水裡漂著垃圾。空氣裡有一股酸臭味，混著排洩物和腐壞食物的味道。
有人從棚子裡探出頭，看著他們。眼神空洞，沒有惡意，也沒有好奇。隻是看著。
一個老人蹲在路邊，麵前擺著幾塊壓縮餅乾。他看到李綜漫，伸出手。
“換嗎？晶核。三塊晶核換一盒餅乾。”
“不換。”李綜漫走過去。
老人沒有追。他低下頭，繼續盯著餅乾。
陳息壓低聲音：“這裡的人都是被擋在城外的？”
“應該是。希望城不是所有人能進的。”
上午八點二十分，城門口。
穿過難民營，前方就是希望城的城牆。
城牆很高，目測有二十米，灰白色的水泥牆麵，頂端有鐵絲網和瞭望塔。塔上有哨兵，端著槍，來回走動。城門是鐵製的，兩扇對開，寬約十米，門麵上有斑駁的銹跡和彈孔。
城門開著。但門口有人守著。
不是軍人。穿著黑色製服，胸口有一個徽記——一隻睜開的眼睛。
第七號的人。
李綜漫停住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陳息站在他身後，手搭在感知增強器上。
“是第七號的人。四個。在檢查進城的人。”
“檢查什麼？”
“身份。城外的人想進城，要有‘資格’。第七號的人決定誰有資格。”
“什麼資格？”
“不知道。”
上午八點三十分，城門外。
李綜漫和陳息站在排隊的人群裡。人不多，十幾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他們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推著闆車。沒有人說話。
排在李綜漫前麵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背著一個嬰兒。嬰兒在哭，她的肩膀在抖。
一個穿黑製服的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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