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一次接觸末日第六十三天，清晨六點。
天還沒亮透，李綜漫就醒了。他沒有睡整夜，樓上那聲腳步聲之後，他一直在等——等第二聲，等門開的聲音，等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坐起來，把徽章塞進口袋。床單右側有一道清晰的壓痕，不是他翻身留下的——有人在他睡著的時候，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他俯身湊近，指尖拂過床單，撚起一根長長的白髮。髮絲柔軟，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他的，也不是陳息的。
門縫下塞著一張紙條。他撿起來，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工整有力：“早餐後，三樓會客廳。我等你。”
陳息從另一張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你也醒了？我總覺得昨晚有人在門口站著。”
“不是門口。是床邊。”
陳息的臉色瞬間白了。
清晨七點，餐廳。
老管家已經站在餐桌旁，還是那身深色中山裝，拄著烏木拐杖。桌上擺著兩份早餐——白粥、鹹菜、饅頭。沒有第三份。
“教授不吃早飯？”李綜漫問。
“他吃過了。”老管家的聲音依然平靜，“在樓上吃的。”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你們睡下之後。”
李綜漫沒有接話。他坐下來，端起碗喝粥。粥很燙，他喝得很慢。陳息看了看老管家，又看了看李綜漫，也端起碗。
上午八點，三樓會客廳。
會客廳在走廊的另一頭，比客房大得多。一扇朝南的落地窗，陽光從窗口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紅木傢具，真皮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已經泡好了，熱氣從壺嘴裡裊裊升起。
一個男人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背對著陽光。光線從他的身後傾瀉而下，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色棉布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節突出的手腕。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凈，指腹上布滿了厚厚的繭子。
茶幾上放著一個白色的藥瓶，標籤已經被撕掉了，裡麵的藥片所剩無幾。
李綜漫走進去，陳息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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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一絲感情。
李綜漫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陳息站在他身後。
“你就是第八號？”
“是。”
“沈默把徽章給了你？”
“是。”
男人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見你嗎？”
“不知道。”
“因為沈默欠我一個解釋。”男人從陰影裡探出身，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蒼老的臉，皮膚鬆垮，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兩團燃燒的火。“三年前，他在曙光基地對我說，‘希望不滅，隻是轉移。’然後他走了。我一直在等，等那個‘轉移’的人來找我。”
“現在我來了。”
“你憑什麼證明，你就是那個人？”
李綜漫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希望徽章，放在茶幾上。徽章落在紅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陽光照在徽章上，銀色的光折射到天花闆上。
鄭明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盯著那枚徽章，眼神複雜。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好幾次想要伸手去拿，最終還是攥住了膝蓋上的褲子。
“這是他的徽章。”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沙啞，“但不是我要的證明。”
“你要什麼證明？”
“我要你證明，你值得他把全世界託付給你。”
上午九點，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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