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此為年，歲歲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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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三樓，門開了。
溫棠邁步走出去，走廊很長，暖黃色的壁燈每隔一段距離亮一盞，把地麵照得光亮可鑒。
她的房間在走廊儘頭，梁閆瑾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頭，中間隔了七八米的距離和兩扇關著的門。
“書房也在三樓，”梁閆瑾站在電梯口，沒有跟上來，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我的臥室也是，如果有什麼事，我方便照顧你，張姨和瑞安在二樓。”
溫棠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電梯轎廂的光裡，身後是暖黃色的燈光，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手腕上那串佛珠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裡麵沉著什麼她讀不懂的東西。
“知道了，”溫棠說，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晚安。”
她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我洗完澡去找瑞安，你到時候記得帶路。”
梁閆瑾點了點頭，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走進房間，看著她把門關上，聽見門鎖發出很輕的一聲“哢噠”。
走廊裡安靜下來。
他站在電梯口，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大概十幾秒。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上，像在看一扇門，又像在透過門看別的什麼。
然後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的書房。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頂燈自動亮了起來，柔和的暖白色光線填滿了整個空間。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三麵牆都是到頂的書架，深色的實木材質。
上麵密密麻麻地碼著書，有些書脊已經泛黃，有些還是嶄新的，連塑料封膜都沒拆。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整齊地放著筆墨紙硯。
硯台裡還有未乾的墨汁，筆架上掛著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筆尖被清洗得很乾淨，但能看出經常使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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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對麵，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尊佛像。
為首的是一尊觀音像，高約六七十公分，通體是深色的老檀木雕刻而成，線條流暢，麵容慈悲而遙遠，低垂的眼瞼像是在俯視著跪在麵前的人。
觀音像兩側各有一尊佛像，一尊是地藏王菩薩，一尊是阿彌陀佛。
三尊佛像前擺著一個銅製的香爐，爐內香煙嫋嫋。
淡淡的檀香味彌漫在整個書房裡，和紙張、木頭、墨汁的氣味混在一起。
變成一種讓人莫名沉靜下來的氛圍。
香爐旁邊，堆著厚厚一疊寫滿字的宣紙。
那些宣紙疊得整整齊齊，一摞一摞地碼在地上，最高的那一摞幾乎到了書桌的高度。
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工整的小楷，字跡清瘦有力，筆畫乾淨利落，和梁閆瑾簽在結婚協議上的簽名如出一轍。
但更密集、更規整，像是在一筆一劃地刻著什麼。
那是佛經。
《地藏菩薩本願經》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佛說阿彌陀經》……
每一部都是全文抄寫，一字不漏，有些甚至抄了不止一遍。
地上那些宣紙堆起來，如果豎著疊放，確實比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高還要高。
梁閆瑾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三炷香，用打火機點燃。
明火跳了一下就滅了，隻剩下暗紅色的火星在香頭明明滅滅，細煙從香頭升起，在空氣中扭曲、纏繞、散開。
他把香插進香爐，退後一步，在為首的那尊觀音像前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硬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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