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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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溫柔卻認真。
“我覺得愛情是平等的，婚姻也如此。這些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自我獻祭。
你隱瞞傷痛，在我看來並不是愛，而是獨斷的英雄獨白，是演給旁人看的悲情，不是給我的共擔。
你把我放在高處，不願我受到任何傷害，卻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要，我應不應該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卻更堅定了。
“我要的，是坦誠。是在愛裡彼此犧牲。是如果明天世界毀滅，也要兩個人一同走上祭壇。是把‘我’活成‘我們’。”
“其實我寧可你狠心打破我短暫的安穩快樂，來換一場毫無遮掩的坦誠；
也絕不要你犧牲掉坦誠，去成就一場隻有你自己赴死的、名為‘為我好’的啞劇。”
“我知道我可能對愛情的定義可能太單純了，因為我生來獨愛文學，看過很多故事。
我記得紀伯倫在《先知》裡論及婚姻，說‘彼此斟滿杯，卻不在同一杯中啜飲；
彼此遞送麵包，卻不在同一塊上取食。’”
“舒婷卻說：‘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不同的作者，不同的經曆，有不同的定義。
我不會改變你對愛情的看法，隻是想在這些小事上，問你要一個尊重。”
“你不要把我看得太高，我隻是一個凡人。也不要把我看得太低，因為我也是人。”
“你既然能與我立約終生，為什麼不許我站在你身旁，一起淋那場冷雨和苦難？”
“何況你的朋友們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我今天才會對此產生疑問。”
“雖然古人言，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但我想和你隻至親夫妻。
我想我們這短暫的百年須臾之間，可以坦誠，忠貞，帶著為妻子為丈夫為父母的責任和擔當，走到最後。”
溫棠不知不覺說了很多，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或許是因為即將為人母，請原諒我的嘮叨。”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然後她愣住了。
小腹的位置傳來一絲溫熱的涼意，潮濕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
她愣了愣，低頭看去，隻能看見他埋在她腹間的發頂。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扣在她腰側。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像一棵被風吹動的樹，表麵看起來還算平靜，內裡卻已經搖搖欲墜。
溫棠抿唇忍不住笑意。
在她身上，扮演局部降雨的壞蛋。
梁閆瑾沒有說話。
他聽完她那番話，眼眶忽然就紅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些他以為早已消化乾淨的委屈和孤獨，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融化了一樣，從心底深處湧上來。
他咬著牙，想把那股酸澀壓回去，卻發現它不聽使喚，像漲潮時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湧，怎麼也攔不住。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卻發現淚水已經從閉合的眼瞼縫隙中滲出來，洇濕了她的衣料。
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麵前哭過，從來沒有。
可此刻他跪在她麵前，把臉埋在她的小腹上，像一個終於找到歸處的流浪者，所有的防線都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他想起十歲那年，父母的葬禮上，他站在人群最前麵，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脊背挺得筆直，一滴淚都沒掉。
旁邊的大人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孩子真懂事”。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誇獎，隻知道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在人前哭過。
他把所有的悲傷都鎖在一個很小的盒子裡，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假裝它不存在。
時間久了，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把它忘記了。
可此刻他才發現，那個盒子從來沒有消失過，它一直在他心裡，等著被什麼人打開。
他想起姐姐扛起整個家族時瘦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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